“第一组,负责轧钢类产线。热轧、冷轧、型钢、线材,这些是最复杂的,张力控制、活套调节、飞剪同步,逻辑多,变种也多。曾师兄带队,从第八组抽12个人,自动化控制中心那边再补6个。”
曾祺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
“第二组,负责热处理类产线。正火、回火、退火、淬火,这些主要是温度控制、多段升温曲线、炉压控制。钱师姐带队,第八组8个人,自动化控制中心4个。”
钱兰应了一声,又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第三组,负责锻造和冲压类产线。锻压机、冲床、剪切线,这些主要是位置控制、同步控制、安全连锁。诸葛师兄带队,第八组8个人,自动化控制中心4个。”
诸葛彪弹了弹烟灰:“行。”
“第四组,负责轴承和精密加工类产线。磨削线、超精线、装配线,这些精度要求高,逻辑相对简单但细节多。我带队,第八组剩下的2个人,自动化控制中心6个。”
他在图纸上画了最后一个圈。
“第五组,负责那200多条普通产线。这些产线没有上自动化,但很多控制回路是通用的,限位控制、顺序启动、延时停机,可以提炼出来做基础模块。由李师兄带着自动化控制中心抽剩下的16人,专门干这个。”
钱兰把分工记完,抬起头:“时间呢?”
吕辰想了想:“五一之前,全部梳理完。”
“一个月?”诸葛彪皱了一下眉头,“137条自动化产线,200多条普通产线,66个人,一个月?平均每人每天要看将近一条产线?”
“不是每条产线都从零开始。”吕辰说,“很多产线的控制回路是相似的,轧钢线和轧钢线之间,热处理炉和热处理炉之间,逻辑大同小异。我们不是要一张图一张图地看,是要把已经提炼出来的637个通用模块和462个专用模块,对照着没看完的图纸,快速过一遍。发现新东西就补充,没有新东西就确认。”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普通产线那边不需要每张图都细看,挑典型的,一个类型看三五张就够了。”
曾祺问了一句:“那200多条普通产线,分布在不同的行业,轧钢、机械、化工、纺织,都有。咱们的人对这些行业的工艺不一定熟悉,怎么保证提炼出来的模块是通用的?”
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所以,第五组不能只待在档案室里看图。”吕辰说,“李师兄说了,他亲自带着下厂,人事上他们熟,去亲自找老师傅问,把实际的控制逻辑摸清楚。”
钱兰点点头:“普通产线虽然简单,但量大面广,很多控制逻辑是跨行业通用的。比如电机的星三角启动、水泵的液位控制、传送带的顺序启停,这些在哪个行业都能用上。把这些提炼出来,工业计算机的适用范围就不只是钢铁行业了。”
吕辰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九点了。
“行了,分工定了,现在就去叫人。”
四个人收拾东西,出了办公室。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自动化控制中心的档案区热闹了起来。
每天天不亮,走廊里就有了脚步声。搪瓷缸子碰撞的声音、图纸翻动的声音、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混在一起,从早到晚,不停歇。
五组人分布在不同的区域,每组一个角落,桌上堆着高高的图纸,墙上贴着产线的工艺流程图,红蓝铅笔的笔尖磨秃了一根又一根。
吕辰的第四组在最外面,负责轴承和精密加工类产线。
这类产线的逻辑相对简单,但细节多。磨削线的砂轮修整时机判断、超精线的油石压力控制、装配线的压装位移监测,每一个都是小逻辑,但每一个都关系到产品质量。
他带着6个人,一条产线一条产线地过。
轴承线的磨削循环控制,他们发现了三种不同的实现方式,有的是按时间控制,有的是按磨削量控制,有的是按声发射信号控制。
“这三种方式,各有优劣。”吕辰在黑板上画了三张简图,“时间控制简单,但砂轮磨损后精度下降。磨削量控制精度高,但需要在线测量。声发射控制响应快,但传感器贵。”
他转过身,看着组里的人:“通用模块要同时支持这三种模式,用户自己选。”
赵大江在笔记本上记下来,然后在“磨削循环控制模块”那一页加了一行备注:“支持时间、磨削量、声发射三种模式,可配置。”
李师兄的第五组在隔壁的小会议室里,负责那200多条普通产线。
这是最辛苦的一组,16个人,近的要跑工厂,看设备,跟老师傅聊天,把那些写在经验里、没画在图纸上的控制逻辑摸清楚;远的要打电话,经过各种转接,跟兄弟单位的技术员不厌其烦地聊,整个会议室仿佛一个战时指挥中心。
30多名生力军的加入,仅两个星期就找到了节奏,进度开始明显加快了。
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