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倒是勤快,嘴也甜,见了谁都是一张笑脸。
但卫小娘屋里的人都不怎么跟她说话,说话也只说些不打紧的。
连明兰都学会了一件事,小翠在的时候,有些话不能说。
明兰也不太敢去找泠兰玩了。
不是不想去,是卫小娘管得严。
泠兰后来才明白,卫小娘不是不让明兰找她玩,是不想让明兰掺和进这些事里。
泠兰是老太太看中的,秦小娘虽然病着,但到底还有几分香火情,万一因为自己这边跟林小娘那边起了冲突,反倒连累了她。
不过隔三差五的,明兰还是会来。
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带着小桃。
来了也不干什么,两个小姑娘坐在廊下剥花生,或者在院子里追蝴蝶。
泠兰有时候想帮她。
但她收住了。
因为秋月告诉她一件事。
“姑娘,奴婢有件事,不知道当不当讲。”那天秋月给泠兰梳头的时候,压低了声音。
“讲。”
“卫小娘前几日去给老太太请安,回来的路上在花园拐角跟老太太身边的房嬷嬷说了几句话。奴婢没敢靠太近,只远远看见卫小娘接了个东西。”秋月顿了顿,“后来奴婢打听了一下,说是林小娘那边近来给卫小娘送了好些补品,阿胶、燕窝、参须什么的,卫小娘都收下了。不光收下,还炖了吃了。”
泠兰梳头的手停了一下。
“吃得很猛?”
“嗯,听说顿顿都吃。”秋月声音压得更低了,“房嬷嬷大概也听说了这事,去找卫小娘说话。卫小娘跟房嬷嬷说完话回来,吃得比之前还凶了。”
泠兰没再问了。
她坐在镜子前,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三岁的小脸,想了很久。
卫小娘不傻。
她比谁都清楚林小娘送来的补品不能多吃。
但她吃了,吃得比谁都猛。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她是故意的。
泠兰不知道卫小娘打的什么算盘,也不知道老太太那边的房嬷嬷跟她说了什么。
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卫小娘是个大人,她有自己的主意,自己的打算。
自己一个三岁的小孩,有些事,不是她该管的,也管不了。
从那以后,泠兰就不再想着帮明兰这边的事了。
明兰来找她玩,她就好好跟明兰玩。
剥花生、追蝴蝶、翻花绳、喂锦鲤,该笑笑,该闹闹。
明兰不开心的时候,她就拿颗糖塞到她手心里,不说什么大道理。
别的事,她不问了。
秦小娘有时候看她跟明兰玩得开心,会笑着说一句:“你们姐妹俩感情倒好。”
秦小娘不知道的是,泠兰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庄子上的事。
只明兰来的时候,她能暂时不想这些。
平静的日子过了一阵,盛家迎来一桩喜事,盛宏因为考核优异,要调回京城汴京了。
老太太高兴,说要上山拜真人还愿,当天就带着房嬷嬷出了门。
盛宏那边也没闲着,带着大娘子去王家辞行,府里一下子空了大半。
泠兰正窝在自己屋里整理东西。
昨夜乔伊来了一趟,送了个木盒子,里头放着两张店铺地契,还有这两个月的盈利。
泠兰把账目翻了翻,胭脂水粉的生意比她想的还好些,乔伊几个办事也利索,铺面已经盘下来了,就等着往京里扩展。
她随手拿起盒子里的一对珠花看了看,是乔伊捎来的,做工不算顶好,但胜在新巧,小姑娘戴出去也不扎眼。
正看着,隔壁院子忽然吵嚷起来。
泠兰把木盒子往柜子里一收,几步走到秦小娘屋里。
秦小娘正半靠在榻上,手里也攥着个账本,脸上带着笑,庄子上这两个月纯利五十五两,比她原先估的一年百八十两强出不少。
当初盛宏给这个庄子,她只当是个糊口的进项,没想到泠儿折腾着种了鲜花,还真找到了稳当的收货渠道。
有了这些进项,就算往后去了汴京,泠儿也算有个依靠。
秦小娘正高兴着,隔壁的动静就传过来了。
明兰的声音隔着院墙飘过来,又尖又急,像是在喊“小娘要生了”。
泠兰跑进来的时候,秦小娘赶紧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别怕,别怕。”
泠兰靠在她怀里,没吭声,耳朵却竖着听那边的动静。
秦小娘心里盘算得很快,老太太不在,主君不在,大娘子不在,府里能主事的就剩一个林小娘。
这种时候,卫小娘那边要是出点什么事,谁说得清楚?
她是个病秧子,拘着泠儿不出门,没人会怪她。
泠儿才四岁,更不会有人怪。
所以她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