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石青蟒袍在熹微晨光中流动着沉稳内敛的光泽,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如剑。
刚走出巷口不远,就见进宝缩着脖子,揣着手,在宫墙拐角的阴影里跺着脚取暖,显然已等候多时。
一见进忠那身崭新气派的副总管行头,进宝眼睛都直了,小跑着迎上来,满脸堆笑,声音里全是与有荣焉的谄媚:“哎哟我的好师兄!您可算出来了!这身行头一穿,嚯!真真儿是威风八面,气度非凡!整个御前,不,整个宫里,再找不出比您更体面的副总管了!师父早就在值房等着您了……”
他嘴里噼里啪啦地说着,目光却贼溜溜地在进忠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条一丝不苟的金线腰封上,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嘿嘿笑道:“不过师兄……您这腰封……后头瞧着……是不是……有点点歪了?”
进忠脚步一顿,脸上那副新官上任的沉稳表情瞬间裂开一道细缝。
他下意识地反手摸向腰后,指尖果然触到腰封边缘一丝极细微的、不甚平整的褶皱。
定是方才瑾瑜那丫头环抱着他腰身揉捏时,用力过猛蹭歪的!
一股热气“腾”地涌上脸颊,进忠只觉得耳根烫得厉害。
他飞快地整理好腰封,狠狠瞪了一眼憋着坏笑的进宝,低声斥道:“闭嘴!还不快走!”声音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嗳!嗳!走着走着!”进宝麻溜地应着,缩着脖子在前面引路,肩膀却可疑地一耸一耸,显然在偷笑。
宫巷深深,晨光渐明。
远处传来宫门初启的沉重吱呀声。
进忠挺直了背脊,将腰封扶得端端正正,大步向前走去。
石青蟒袍的下摆在微凉的晨风中轻轻拂动,步履沉稳有力。只是那微微发烫的耳根,和腰间仿佛还残留着的、某人指尖揉捏留下的无形印记,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小院里那场险些让他副总管上任第一天就迟到的“腰封之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