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如花的笑靥,再看看手中空空如也的合卺杯,方才那点恼意也烟消云散。
他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最深处涌起,流遍四肢百骸。他伸出手,不是去捉那窗外的捣蛋鬼,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渴望,轻轻握住了瑾瑜放在膝上的手。
头痛得像是要炸开。
不是钝痛,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从太阳穴狠狠扎进去,在脑髓里搅动。
进忠在混沌的黑暗里挣扎,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那声音又来了,冰冷、刻毒,像淬了冰的银簪子直直捅进耳膜深处。
“本宫恶心你。”
是魏嬿婉的声音。高高在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弃,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鞭子,抽打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上。
梦里,他是一个跪在冰冷地砖上、连抬头仰望她裙摆都是一种亵渎的卑微太监。
空气稀薄,巨大的窒息感扼住喉咙,他徒劳地蹬着腿,像一条离水的鱼。
“呃!” 一声短促的、被扼住的惊喘从喉间挤出,进忠猛地从噩魇的泥淖里挣脱出来,上半身几乎是弹坐而起!
冷汗瞬间浸透了薄薄的中衣,冰凉的布料紧贴在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发黑,心脏在腔子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宿醉的钝痛和噩梦的余悸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脱力,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视线渐渐聚焦。
满目都是刺眼的红。
大红绣着并蒂莲的帐幔低垂着,将床榻围拢成一个私密又带着强烈喜庆意味的空间。
身下是同样大红色的百子千孙被褥,滑溜溜的缎面触感冰凉。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燃烧过的龙凤喜烛那特有的、带着油脂气的甜香,混合着一种…一种极淡的、清雅的馨香。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