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婉的指尖在印记上停留了三秒。然后她收回手,转身面对他。
你要去赴这个约。
不是疑问句。
是。
你不确定能不能回来。
是。
你不确定沉默之外是什么。
是。
苏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做了一件更出乎林野意料的事情——她抱住了他。
不是温柔的拥抱,而是用力的、紧紧的、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身体里的拥抱。
你每次都选择向前。她闷声说,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你每次都选择最难的那条路。你每次都把命悬在一线——然后每次都回来了。
这次也——
别保证。她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你做不到的事情别保证。你只能保证你选择向前——但你不能保证你一定能到达。
林野沉默了。
她说得对。
他不能保证他能从沉默之外回来。他不能保证他不会被消解为"土壤"的一部分。他不能保证任何事情。
他只能保证——他会选择向前。
但我能保证一件事。林野说。
什么?
我在刻给你的信里写了——我在沉默中说的那句话不是位置描述,是承诺。'我在这里'。不管我去了多远——我在这里。
苏婉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她松开了手,退后一步,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你刻了一封信?
在黎明号观测舱的壁板上。
如果那封信被读到——说明你没有回来。
嗯。
我不想读到那封信。苏婉说,所以——你最好亲自回来,亲口告诉我你去了哪里。不要让我去读一封刻在十亿年前飞船壁板上的信。
好。
他们并肩站在天台上,看着蓝星的太阳慢慢落下。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是地面上的星空。
三个月前,林野在天台上看着维度裂缝,做出了出发的决定。
现在,他在同一个天台上看着日落,准备做出另一个出发的决定。
每一次——都是他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