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说,承认它的存在,承认它是你的一部分。然后——选择什么时候听它的,什么时候不听。愤怒是好的——它告诉你有些事情不对。但你不能让愤怒替你做决定。
他转过头看着林野,苍老的脸上是一种经历了太多失去之后的平静。
你融合了虚无的愤怒层,林野。这意味着你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愤怒——不仅是别人的愤怒,也是你自己的。这既是力量,也是危险。
危险在哪?
在你以为自己在做选择的时候——其实是愤怒在做选择。
灰烬的话像一根针,刺入了林野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他想到了自己融合第四个深渊本源的决定——一个人去,不等队伍,不等莱娜的方案。他说是因为时间紧迫,但——
真的只是因为时间紧迫吗?
还是因为愤怒让他急切?因为愤怒不想等?因为愤怒想要独自面对,独自征服,不允许任何人分担?
我在做选择,还是愤怒在做选择?林野问。
这个问题,灰烬说,只有你自己能回答。
远处,仙女座的紫色天幕在夜风中轻轻震颤。林小雨的身影在营地边缘巡逻,步伐稳定而安静。
一切看起来很平静。
但林野知道——他心里多了一个影子。
一个愤怒的影子。
它不会说话,不会行动,但它在那里。
永远在那里。
就像灰烬说的——他可以选择什么时候听它的,什么时候不听。但前提是,他必须先承认它的存在。不能假装它不存在,不能用理性的外壳把它压在意识最深处。
因为被压住的东西不会消失——只会在某个关键时刻突然爆发。
林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灰烬。
嗯?
谢谢。
灰烬没有回答。他继续把玩那枚银色的硬币,让它在手指之间翻转、旋转、跳跃。硬币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像是苏晚棠的微笑——永远在,但永远够不到。
林野走回自己的帐篷。
经过程莹的帐篷时,他停了一下。里面的灯已经灭了——她终于睡了。过去两天她一直在监测他的能量数据,几乎没怎么休息。
他想敲门说声谢谢,但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有些话,留到打完仗再说也不迟。
帐篷里,林野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意识空间中,五颗恒星构成了五面体。银色的那颗比其他四颗亮了一些——不是因为维度能量增强了,而是因为他对自己更诚实了。
愤怒不再是外人。
它回家了。
(承认它。)
(然后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