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林野。他最后说,帮我……记住她的名字。
我会记住的。
还有……赵的眼睛开始失去焦点,深渊……不是终点……是起点……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赵的身体彻底停止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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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上安静了下来。
维度傀儡已经全部消失——它们是赵用维度能量维持的,当赵的生命消逝时,它们也失去了存在的支撑。祭坛上的符文不再发光,光球也开始慢慢消散。
只剩下林野抱着母亲,站在祭坛的顶端。
结束了。程莹的声音从台阶下方传来。
林野低头,看见程莹和灰烬正站在祭坛下方。灰烬的身上还缠着绷带,但他还活着;程莹的脸色苍白,但她的眼睛里有一丝光亮。
还没有。林野说。
他抬起头,看向祭坛上方。
穹顶上有一个巨大的裂缝——维度裂缝。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但它的规模比林野见过的任何裂缝都要大。裂缝里涌出的是深渊力量——纯粹的、浓郁的、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虚无。
赵死前的能量释放……打开了维度通道。林雪的声音虚弱但清晰,深渊大军……会来的……
我知道。林野说。
他把母亲交给灰烬,然后转身面向那道裂缝。
深渊力量从裂缝中涌出,像是一条黑色的瀑布,在祭坛上方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的中心开始凝聚成形——一只眼睛,一只巨大的、黑色的、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睛。
深渊本源。
真正的深渊本源。
你终于来了。林野说。
深渊本源的意识传进林野的脑海——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不像是在接收信息,更像是在经历某种体验。虚无的、无尽的、永恒的孤独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等了很久。深渊本源说,维度之子。我等了很久,等一个能够理解我的存在。
你孤独吗?林野问。
我孤独了四十亿年。深渊本源说,从宇宙诞生的那一刻起,我就存在。我是虚无的化身,是所有可能性的否定,是所有意义的消亡。我没有身体,没有意识,没有同伴。我只有无尽的孤独。
所以你要吞噬一切。
所以我要吞噬一切。深渊本源说,如果整个宇宙都变成了虚无,那我就不会再孤独了。因为虚无会包容一切,包括我自己。
林野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经历过的孤独——在被背叛、被利用、被当作棋子的那些年里,他也曾感受过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他理解深渊本源的孤独,但他不能认同它的做法。
孤独不是吞噬的理由。林野说。
那你有什么理由?
我有一个理由。
林野抬起手,维度之刃在掌心凝聚。
但这一次,维度之刃不只有银白色的存在本质——它还融合了深黑色的虚无本质。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颜色:紫金色。
我来告诉你,孤独的另一种结局。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深渊本源的面前。
维度之刃横切而出。
深渊本源的意识发出惊讶的波动:你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林野说,你只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就像母亲说的,存在和虚无不是敌人——它们是硬币的两面。
维度之刃切入了深渊本源的身体。
但没有伤害它。
而是穿透了它。
你在做什么?
我在融合。林野说,不是吞噬,不是消灭,而是共存。就像我体内的双重本质一样——我和你,也可以共存。
深渊本源的意识在波动。
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惊讶,困惑,还有……希望。
你真的愿意……和我共存?
我愿意。林野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停止吞噬。林野说,不是放弃虚无,而是学会和存在共存。我们可以找到另一种平衡——不是你毁灭一切,也不是我消灭你,而是两个世界同时存在,永远平衡。
深渊本源沉默了。
那种沉默持续了很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永恒。
然后它开口了。
四十亿年。深渊本源说,四十亿年来,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所以?
所以我愿意试试。
林野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深渊本源体内涌出,顺着维度之刃流入他的身体。但这一次,那股力量不是要侵蚀他、吞噬他,而是要和他融合。
存在和虚无,在某个临界点达成了和解。
祭坛上的裂缝开始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