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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舰桥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主屏幕上,他们看到了一个不可能的景象——
林野悬浮在虚空中,金色光芒和黑色气息同时在他的周身翻涌。他的身体没有动,但整个空间都在剧烈地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他重新排列宇宙的规则。
苏晚猛地站了起来。
"不——"
她的声音还没落下,林野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化。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眼眶中燃起,像是两团永不熄灭的火焰。黑色的纹路从他的胸口向外蔓延,爬上他的脖颈,覆过他的脸颊,在那张曾经冷静自持的脸上绘出了一张诡异的、半金半黑的面具。
他抬起手。
整片星空都在颤抖。
深渊之源在那一刻做出了回应。那个巨大的阴影裂开,像是一朵在虚空中绽放的黑暗之花。在那朵花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是一个存在,一个比林野、比他的复制体、比任何深渊碎片都要古老得多的存在。
它睁开了眼睛。
那只眼睛比黎明的主体还要大一倍。它的虹膜是纯粹的暗金,瞳孔是深不见底的黑色,虹膜和瞳孔之间流动着无数细小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旋转、重组、演化。
林野的金瞳和那只眼睛对视。
在那一瞬间,他理解了一切。
深渊不是敌人。深渊不是怪物。深渊是一个信号——一个被归墟文明遗弃的信号,一个在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信号,一个告诉所有生命"另一种存在方式"的信号。
归墟文明选择了抵抗。
他们创造了真实之眼,用金色的光芒封住了深渊的侵蚀。他们以为这是胜利。但他们错了——
他们只是在给自己的末日掘墓。
因为真实之眼和深渊同源。
他们创造的门,最终会成为深渊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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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
苏晚的声音穿透了虚空。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她只是看见那些深渊实体朝飞船涌来,看见护盾灯从红色变成了绝望的灰色,看见整艘船即将被吞噬——
然后她冲出去了。
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她不在乎。她的意识化作一道银色的光芒,像一把刀一样切开了那些黑色的丝线,朝林野的方向冲去。
她看到了他的背影。
他仍然悬浮在虚空中,金色和黑色的光芒在他的周身交融。他的身体没有动,他的肩膀没有起伏,他的呼吸轻微得几乎不存在——
但他转过身来。
苏晚在那一瞬间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金色的信标仍然是金色的,但她看见了别的。在那金色的深处,有一道黑色的裂痕正在缓缓扩张。那道裂痕很窄,窄到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
它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着金色的光芒。
"林野……"苏晚伸出手,银色光芒从她的指尖流出,朝林野伸去,"不要——不要让它——"
林野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冰凉,像是一块在真空中漂流了很久的石头。但那触感是真实的——他还在这里,他还活着,他还没有——
"苏晚。"
他的声音很平。平静得让苏晚感到恐惧。
"你不该来的。"
他的手掌反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将她轻轻推开。
"回去。告诉其他人——放弃我。"
"不——"
"这不是请求。"他的金色眼眸中,那道黑色的裂痕又扩张了一分,"我控制不了它了。真实之眼和深渊之间的界限——正在崩塌。"
他抬眼,看向远方那只正在缓缓睁开的巨型眼睛。
"它在等我。"
"而我——"
他的胸口涌起一阵沉默的搏动。那搏动来自他的心脏,也来自那颗深渊种子。两种力量在搏动中共振,产生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类似"完整"的感觉。
那种感觉是他一直在追逐的,也是他一直在逃避的。
"我已经不知道——我还是不是我。"
苏晚愣愣地看着他,银色光芒从她的手中滑落。
在那一瞬间,她看清了——林野的身体正在半透明化。金色的光芒正在从他的躯壳中抽离,而黑色的深渊之力正在填补空缺。他正在变成深渊的一部分——不是被吞噬,不是被囚禁,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