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黑暗正在收紧。
"周围三百公里内,共检测到十七个深渊能量源。"程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读一份天气预报,但林野注意到她握住操纵杆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其中十二个正在朝我们的方向移动。"
"速度?"
"不快。像是……在包围。"
包围。
林野闭了一下眼睛,让真实之眼的负担稍微减轻。黑暗中那些深渊的气息就像潮水一样涌来,冰冷的、黏腻的、带着某种近乎饥饿的贪婪。它们不是在追踪一艘飞船——它们在追踪他。
他是深渊的一部分。他体内的那颗种子,在深渊看来,就像黑暗中一盏无法熄灭的灯。
"继续前进。"林野说。
"可是——"
"继续前进。"
程莹咬了咬牙,把引擎推到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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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号像一枚银色的子弹,在仙女座星系边缘的星云中穿行。四周的气体云团在飞船的尾焰中被撕裂成一条条缎带,远处的恒星发出惨白的冷光,像是无数只旁观这场追逐的眼睛。
苏晚坐在林野身后的位置,双手交叠在膝上,指尖微微颤抖。
"它们在说话。"她忽然开口。
"说什么?"
"不是语言。"苏晚摇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是……情绪。饥饿、渴望、还有一种很奇怪的……期待。"
"期待?"
"它们在等什么。"苏晚的声音变得很轻,"等一个信号。或者——等一个人。"
林野没有接话。
他知道苏晚说的"那个人"是谁。
他的身体里流淌着深渊的血液,他的眼睛能看到真实与虚妄的分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两种对立力量的交汇点。归墟文明创造了他,深渊也在注视着他——他是棋盘上同时被黑白两方觊觎的那颗棋子。
但棋子可以选择自己的落点。
"赵铁柱。"林野按下通讯频道。
"到。"赵铁柱的声音从武器舱传来,粗犷而沉稳。
"弹药还有多少?"
"重型脉冲弹三百四十发,轻型能量弹两千出头,两枚反物质鱼雷。"
"省着用。"
"放心,我又不是那种看见影子就开枪的新兵蛋子。"
林野微微点头,切断了通讯。他知道赵铁柱的话不全是实话——他听得到那声音底下压着的紧张。三百四十发重型弹,面对十二个正在逼近的深渊能量源,连塞牙缝都不够。
但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在计算这些。
统帅的恐惧比敌人的刀刃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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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深渊实体在两小时后出现。
它从星云的暗处浮现,像一团凝固的墨汁在虚空中缓慢扩散。没有形状,没有边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每一个方向朝你挤压。
"检测到能量波动——"程莹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那团墨汁猛然炸开。
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丝线从其中射出,速度远超黎明号的反应时间。它们像一张巨网,朝飞船笼罩而来。每一根丝线都在空中留下漆黑的轨迹,那些轨迹在真空中久久不散,像是空间本身被划出了伤口。
"规避!"林野厉声下令。
程莹的手已经在动了。黎明号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角度急转,惯性补偿器发出刺耳的过载警报。飞船擦着那张网的边缘冲了过去,最近的一根黑色丝线离舰体不到两米——近到林野能看见它表面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无数张无声尖叫的脸。
"护盾损耗百分之七。"程莹报告。
"还击。"
黎明号的粒子炮朝那团墨汁倾泻出蓝白色的光束。能量武器在深渊的表面炸出一朵朵刺目的火花,但就像之前一样——伤口在几秒内愈合,新的黑暗填补了旧的缺口。
"再生能力很强。"程莹冷静地说,"但它的速度……比之前遇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