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有东西。
不是碎片。碎片在门后更深处。但这扇门后面,有一个生命体征。
极其微弱。几乎检测不到。但确实存在。
林野深吸一口气,用能量刃切开了那扇门。
门碎裂的瞬间,一股极寒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普通的低温,而是某种彻骨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林野的护盾在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警报,温度骤降了将近两百度。
但他还是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舱室。
舱室的中央,有一个容器。
不,不是容器。
是一个人。
一个被冰封的人。
那个人悬浮在一个透明的冰棺之中,全身覆盖着厚厚的霜层,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辨认出人形。他穿着一套从未见过的制服——那种制服的材质和剪裁都超出了林野的认知范围,胸口处有一个徽章,因为结冰而无法辨认。
但有一点很清楚。
这个人还活着。
林野的传感器在疯狂跳动。这个人的生命体征微弱到几乎为零,但他的脑波——有脑波。不是零。零点零三,但存在。像一根即将熄灭的蜡烛,在风中挣扎着维持最后一点光亮。
林野走近了一步。他的左手掌心再次发烫。
碎片就在这里。就在这个人身边。
他开始在舱室中搜索,最终在冰棺的底部找到了那块碎片。它嵌在一个凹槽里,像一滴黑色的眼泪,无声地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但他没有立刻去取。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更令人震惊的事情。
那个人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完全睁开——只是一条细细的缝隙,霜层之下的眼白隐约可见。但在那条缝隙之中,林野看见了什么东西在动。不是转动的眼球,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某种意识,在试图穿透冰层与他对视。
林野后退了一步。他的心跳在加速,但他没有逃跑。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的声音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没有回应。只有那个人的眼睛,在霜层后面,沉默地注视着他。
林野又走近了一步。他伸出手,按在了冰棺的表面。
刹那间——
画面涌入。
不是他的记忆,不是他的幻觉,而是某种直接灌入他意识的东西——来自那个冰封之人,来自那块碎片,来自某个古老而庞大的存在。
他看见了。
一个文明。
无数光年之外的一个文明,比人类更古老,比银河系存在的时间更久远。那个文明在宇宙中崛起,发展到了极致,触碰到了宇宙的终极奥秘——然后他们发现了深渊。
不是碎片,不是残骸,而是深渊本身。
那个文明试图控制深渊,利用它的力量来延续自己的存在。但深渊不是可以被控制的东西。深渊是一个活着的概念,是一个吞噬一切概念本身的虚无。它将那个文明连同他们的星系一起吞噬,只留下极少数的幸存者,像碎片一样散落在宇宙的各个角落。
而眼前这个人,就是其中之一。
他是那个文明最后的守护者,被冰封在这里,等待着什么——或者说,等待着某个人。
画面继续涌来。
林野看见了一个预言。
一个刻在深渊本源核心处的预言,跨越了数十亿年的时间,在宇宙的废墟中回荡:
——当虚空之子再次触碰本源的碎片,深渊的意志将彻底苏醒。所有的门将被打开,所有的封印将被解除。那将是终结,也是开始。
林野的血液在那一刻冻结了。
因为他想起来了。
三个月前,当他第一次接触深渊碎片的时候,他看见了那些虚空——那些裂缝。那些裂缝不是他打开的,但他在那一刻触碰了它们。就像现在这样,伸手触碰了那块碎片。
画面消散了。
林野大口喘息着,汗水在头盔内侧凝结成水珠。他的手还按在冰棺上,而那个人——那双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
那是一双不属于人类的眼睛。
瞳孔是银白色的,像两团燃烧的冷焰。在那双眼睛里,林野看见了整个宇宙的寂静,看见了恒星的诞生与死亡,看见了深渊的深不见底。
然后那个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他的嘴被冰层封住,根本无法张开——而是一种直接传入林野脑海的意识振动,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某种奇怪的释然。
"你来了。"
林野没有动。
"我等了很久。"那个声音说,"等了很久。"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