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已散,但枢要重臣们并未离去,而是紧随内侍,穿过重重宫禁,来到皇城内一处僻静而庄严的殿阁——凌烟阁。
此处平日不对外开放,阁内供奉着自太祖以来,为帝国开疆拓土、匡扶社稷的功勋将相画像。
今日阁门洞开,并非为了祭祀,而是因为此处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新近绘制的《大宋寰宇坤舆全图》。
此图之大,几乎覆盖了整面北墙。
从东海之滨到欧罗巴西陲,从冰封的北海(北冰洋)到南方的“新火地”(澳大利亚),帝国的疆域被朱砂醒目地勾勒出来,其辽阔程度,令观者无不屏息。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地图上五道粗重的、不同颜色的界线,将这片广袤的疆土划分成了五大块区域。
皇帝赵构,虽已年迈,但身着常服,精神矍铄,手持一根细长的紫檀木杖,立于图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五大区域,最终落在侍立阁中的五位新任封疆大吏身上。
这五人,即将成为帝国历史上权力最大、辖区最广的都护。
“诸卿,”赵构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在空旷的阁中回荡,“今日召尔等至此,非为寻常廷议。朕身后此图,便是尔等将来驰骋、牧民、镇守之疆域。”
他手中的木杖,轻轻点在图中亚细亚与欧罗巴交界处,一片广袤的草原、沙漠与城镇星罗棋布的区域。
“安西都护府。”
他看向一位面容刚毅、须发已见灰白的老将,那是刚从维也纳前线奉调回京的名将刘锜。
“以碎叶城为治所。辖地西起多瑙河下游、黑海北岸,东至葱岭、天山,北接斡罗斯(罗斯诸国)南境,南抵波斯湾、天竺北界。
此地族群繁杂,有突厥、波斯、大食、斯拉夫、希腊诸族,教派纷纭,丝路枢纽,兵家必争。
刘卿,此都护府,乃帝国西陲屏障,亦为西进之前沿,重中之重。
朕予你开府之权,统摄军政,然务使诸族相安,商路畅达,更需紧盯西极欧陆诸邦动向。”
刘锜神色凛然,深深一揖:“臣,定当竭尽驽钝,镇抚西陲,拱卫中枢,开疆拓土,不负陛下重托!”
木杖北移,指向那片更为荒凉、标注着“北海”、“冰原”、“森林”的巨大空白地带。“北庭都护府。”
赵构的目光转向一位身材魁梧、面庞被北地风霜刻得黝黑的将领李显忠。
“治所设于和林(原蒙古哈拉和林,经宋帝国改造重建)。
辖地北至冰海(北冰洋),南接漠南长城,西与安西都护府以阿尔泰山为界,东抵北海(贝加尔湖)及外兴安岭。此地苦寒,地广人稀,多为林中百姓(泛指西伯利亚各部族)、残元遗部。
李卿之任,非为繁华,而在镇抚。
筑城屯田,招徕部族,开采林木毛皮矿藏,巡弋北疆,防俄人(莫斯科公国等)东窥,保帝国北境无虞。”
李显忠声如洪钟:“陛下放心!但有李显忠在,必教北疆稳如磐石,林中万族,皆沐王化!”
木杖向东南划动,掠过中南半岛,覆盖了星罗棋布的岛屿和那片巨大的南方大陆。
“南洋都护府。”
赵构看向一位面容儒雅中带着精干之气的文臣出身将领虞允文。
“治所狮城。辖南海诸岛、中南半岛南端、及南方新得之‘新火地’全境。此地湿热,物产丰饶,尤以香料、金银、木材为着,海路辐辏,岛夷众多。
虞卿需以水师为本,控扼海峡,拓殖岛屿,开采资源,经营贸易,驯化土人。南洋者,帝国之宝库,亦为水师纵横之海疆。”
虞允文躬身,语调清晰:“臣谨记。必当梳理航路,发展港埠,兴利除弊,使南洋诸岛,化为帝国之乐园,财富之源泉。”
木杖西指,囊括了整个印度次大陆、阿拉伯半岛、波斯湾沿岸,直至东非海岸。
“西洋都护府。”
面对这片文明古国林立、宗教冲突潜在的区域,赵构选择了以智谋和灵活着称的赵鼎。
“治所暂设于锡兰岛科伦坡,兼顾印度河口与忽里模子(霍尔木兹)。
此地文明悠久,邦国众多,婆罗门教、天方教(伊斯兰教)根深蒂固。
赵卿之责,首在羁縻,次在通商。
以夷制夷,分化拉拢,保护商路,开采印度之棉、矿,经营天方之商贸,伺机向非洲之角拓殖。武力为后盾,怀柔为先锋。”
赵鼎沉稳应道:“臣明白。当刚柔并济,以商促稳,以夷制夷,务使西洋波澜不惊,商税源源不绝。”
最后,木杖横跨浩瀚的太平洋,点在那片新大陆的西海岸。
“蓬莱都护府。”
赵构看向五人中最年轻,但以果敢开拓闻名的吴璘。
“治所金山城(旧金山)。辖美洲西岸已探明及将来拓殖之所有土地,北至苦寒之地(阿拉斯加),南至产银之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