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这座帝国的都城而言,一个前所未有的政治地震才刚刚开始传播第一波震感。
福宁殿内,赵构并未停歇。
他深知,仅仅依靠武力擒拿首恶、控制军队是远远不够的。
舆论的高地,如果不被自己占领,就会被谣言和恐慌占据。
必须尽快将秦桧的罪行公之于众,将自己“诛奸佞、肃朝纲、力主北伐”的正当性与必要性,牢牢钉在天下人的心中。
“传翰林学士承旨!”赵构沉声下令。
很快,一位年约五旬、气质清癯的文官匆匆而至,他是翰林院的首席笔杆子,负责起草最重要的诏书。
他显然已经听闻了宫中的剧变,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见到赵构,更是恭敬无比。
“臣,叩见陛下。”
“平身。”
赵构目光锐利,“朕要你即刻拟一道明发天下的诏书,历数秦桧罪状,昭告四海!”
翰林学士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定调子的关键文章,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不知……欲列秦桧几桩大罪?”
以往这种诏书,即便是处置重臣,也多是概括性语言,讲究个“春秋笔法”。
赵构冷哼一声,斩钉截铁:“不是几桩,是十二大罪!
要给朕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每一条,都要有根有据,要让天下人看了,都觉得这秦桧罪该万死,朕杀他,是替天行道!”
他略微停顿,将自己融合现代认知与原有记忆梳理出的秦桧核心罪状,一条条清晰道出:
“其一,欺君罔上,蒙蔽圣听,独揽朝纲,结党营私!”
“其二,里通外国,暗结金酋,泄露军国机要,卖国求荣!”(这一条,他刻意将韩世忠带来的“密信”作为关键证据暗示进去。)
“其三,力主和议,屈膝事仇,致使中原不复,二帝蒙尘,国格丧尽!”
“其四,嫉贤妒能,构陷忠良,屡进谗言,打压韩、岳等抗金将士!”
“其五,克扣军饷,贪墨边储,致使前线将士饥寒交迫,损我战力!”
“其六,把持科举,鬻卖官爵,阻塞贤路,败坏吏治!”
“其七,纵容家奴,横行乡里,侵吞田产,鱼肉百姓!”
“其八,生活奢靡,僭越礼制,其府邸用度,堪比皇宫!”
“其九,勾结内侍,窥探宫禁,图谋不轨!”(这一条是敲打宫内可能存在的余孽。)
“其十,散布谣言,动摇国本,蛊惑人心,其心可诛!”
“其十一,阻挠北伐,断送恢复之机,罪同资敌!”
“其十二,”
赵构声音提到最高,充满怒其不争的愤懑,“辜负朕恩,世受国禄,却行此禽兽之举,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赵构每说一条,翰林学士的额头冷汗就多一层。
这十二条罪状,条条致命,尤其是前几条,几乎将秦桧钉死在了国贼的耻辱柱上,再无翻身的可能。
而且,这诏书一旦明发,就等于彻底否定了过去十余年的求和国策,表明了皇帝与金国死战到底的决心!
“臣……臣明白了!”
翰林学士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臣定当竭尽所能,将此诏书写得义正辞严,使奸佞之罪,昭然若揭!”
“去吧,一个时辰内,朕要看到草稿!”赵构挥挥手。
翰林学士退下后,赵构又连续下达数道命令:令皇城司即刻接管临安府衙门的巡捕、牢狱等机构,配合韩世忠的行动,全城搜捕秦桧重要党羽;
令枢密院以八百里加急,将秦桧伏法、朝廷决意北伐的消息通传各路驻军,特别是要稳定住长江防线张俊、刘光世等将领的情绪(这些人虽不如韩岳,但手握重兵,态度关键);
同时,严密监视所有与秦桧过往密切的宗室、外戚动向。
他要织就一张天罗地网,确保这场政治风暴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一个时辰后,翰林学士呈上了诏书草稿。
赵构仔细审阅,对一些措辞进行了修改,使其更加犀利、更加通俗,力求能让市井小民也听得懂,感受得到秦桧的罪恶和朝廷的决心。
他特别强调,要将“里通外国”、“克扣军饷”、“阻挠北伐”这几条与前线将士和普通百姓的切身之痛联系起来,最大限度地激发民愤,争取民心。
“可。
即刻用印,明发天下!
传谕各处州府衙门,务必在三日之内,将此诏书内容张贴于城门、市集等醒目之处,并派员宣讲,务使妇孺皆知!”
赵构盖上传国玉玺,沉声说道。
“是!”
随着一道道命令发出,由快马信使携带着加盖玉玺的明发诏书,如同插上翅膀,冲出临安城,奔向帝国的四面八方。
同时,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