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穿一块,后面还有一块。
你吃掉一个火力点,侧面立刻再长出来一个。
这不是能捅穿的东西。
这是一堵真墙。
四点以后,战场开始粘住。
德军前面那条路堤、工厂带和葡萄园一线,已经被打成一锅烂泥和碎石。
装甲车横在里面。
坏的、烧的、还能打的,全混在一起。
有的车在当路障。
有的车在当火力点。
有的车里面还有人没拖出来。
一辆虎王停在缺口后面,88炮还在响。
但它脚下全是尸体和履带碎块。
旁边一辆豹式只剩机枪还能用,车长蹲在炮塔边上,自己拿波波沙往外打。
四号坦克则越来越少。
到这时候还能开炮的,只剩五辆。
他们打重车不够劲。
但打步兵和壕边火力点还在狠狠干。
苏军也明白这一点,专门盯着四号敲。
只要德军四号一灭,近距离支援火力就会立刻薄下去。
五点。
一条从工厂废墟里打出来的窄口终于让德军装甲前锋再往前挪了一截。
城西房屋带更清楚了。
有人甚至能看见高地上的火和楼顶轮廓。
距离又缩了一点。
但代价是前锋装甲几乎被削平。
施罗德从一辆被打坏的四号后面爬出来,满脸黑灰,左手手背都烧秃了一块。
“头儿。”
“嗯。”
“还打吗?”
“打。”
“还能打多久?”
“你还能喘多久,就打多久。”
“行。”
他回头又钻进烟里。
没什么感慨。
也没什么犹豫。
大伙对这一口迎头砸下来的重击,早有数了。
只不过真挨到头上时,照样得拿命扛。
六点。
苏军开始把更多装甲往主方向堆。
两辆IS-2压到铁路后侧。
SU-100在工厂和别墅区间来回换位。
更多T34绕着战场边缘转,找德军侧面。
红军的做法很直接。
不和你赌某一个点。
就是拿厚度和数量狠狠淹没你。
德军每打一小时,车少一点,人少一点,弹药再少一点。
苏军则靠后方源源不断往前补。
这种仗,打到最后,比的是谁先空。
而德军总是先空的那个。
六点半。
最后一波德军冲击压上去。
丁修把还能动的两辆虎王、两辆虎式、四辆豹式和五辆四号,全塞进了同一个口子。
后面跟着一百来个还能跑的步兵。
这不是漂亮的进攻了。
是把最后那口气全榨出去。
先是虎王狠狠干开路。
豹式紧贴着跟进。
四号在后面把每一处露头火力点打碎。
工兵抱着最后几个炸药包往壕边爬。
步兵从工厂、葡萄园和别墅废墟里一股一股往里灌。
这一下,德军真把自己手里最后的硬骨头全扔上去了。
但苏军也早就在等。
一轮齐射下来,两辆豹式先后中弹。
一辆被SU-100穿了炮塔。
另一辆被85毫米炮咬断履带。
一辆四号在压火时被IS-2一发122毫米高爆弹直接掀翻半边,车组飞出来,刚落地又让机枪扫倒。
德军步兵还是往前冲。
这时候已经不是为了什么突破了。
就是为了把前面的俄国人狠狠干掉几个。
丁修亲自带人撞进工厂一条侧通道,把里面一挺压了德军几个小时的重机枪打掉。后面跟着的人踩着碎砖和血往里推进,打完一个车间就去抢下一个。
施罗德在葡萄园里狠狠干掉一组苏军喷火兵后,自己肩上又挨了一枪,草草一扎绷带,继续打。
朗格在别墅区一堵断墙后面,顶住了苏军三次反扑,最后一个弹鼓打空,抄起工兵铲直接冲了上去。
这最后一波冲击也被压住了。
德军还是没能真正撞穿这道防线。
前面全是火力、壕沟、重车和死人。
再往里走,每一米都得再扔一辆车,再丢几个人。
德军车组开始报剩弹量。
“虎王,三发。”
“虎王,四发。”
“虎式,两发。”
“豹式,一发穿甲,一发高爆。”
“四号,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