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步就挂三档。别爱惜引擎。”
“明白。”
五点三十分。
东方的天际线上,三发红色的信号弹撕裂了灰暗的天空。
它们在雾气中炸开三团暗红色的光晕,像是三滴血溅在了一块脏玻璃上。
那是全军总攻的信号。
“轰隆隆”
大地开始颤抖。
这颤抖不是来自炮击。
是来自几百台迈巴赫引擎同时从怠速切换到全功率时发出的咆哮。
那种低沉的、浑厚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金属轰鸣,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声浪。连地面上的积雪都被震得簌簌发抖。
“全车注意。前锋阵型。出发!”
丁修的声音通过喉部通话器传达到每一辆车。
编号“I01”的黑豹坦克猛地一颤。
七百马力的迈巴赫HL230发动机爆发出全部的力量,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烟雾,履带卷起坚硬的冻土块和积雪,像弹片一样向后飞溅。
四十五吨的钢铁巨兽开始加速。
在它左右两侧,更多的坦克从薄雾中涌出来。
黑豹、四号、排成了一个巨大的楔形阵,向着东方的地平线碾压过去。
这是真正的钢铁洪流。
在二战的最后几个月里,德军已经很少能集结起如此规模的装甲力量。
上一次出现这种场面,还是在库尔斯克。
而这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丁修半个身子探出指挥塔,风镜上立刻蒙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他用手套背面擦了一下,继续盯着前方。
薄雾在坦克的引擎热浪中渐渐稀薄。视野一点一点地打开。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农田。
被积雪覆盖的田垄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灰白色的起伏。远处有一条公路,像一条黑色的蛇,蜿蜒着消失在地平线上。
公路两侧,隐约能看到一些低矮的建筑物的轮廓。那是一个村庄。
丁修举起望远镜。
村庄的边缘有几个黑色的小点在移动。那是人。
苏军的哨兵。
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的情报里,德军的主力应该还在北面的皮利斯山区。
这里的防御只有步兵阵地和少量的反坦克炮。
苏军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丁修把望远镜放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战术突然性。
这是他们唯一的优势。也是最大的优势。
“前方一千二百米。苏军步兵战壕。”丁修对着通话器说,“高爆弹。开火。”
炮塔微微转动。75毫米KwK 42L/70长管火炮的炮口对准了那条隐约可见的战壕线。
“轰!”
炮口制退器喷出两团巨大的火球。强大的后坐力让整个车身向后一震。弹壳哗啦一声从退壳器里弹出来,滚落在炮塔底部,冒着白烟。
一秒钟后。
远处的雪地上腾起一团火光。泥土、积雪和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飞上了半空。
但这只是开始。
在丁修的左右两侧,几十门坦克炮几乎在同一时间开火。
“轰轰轰轰”
苏军的第一道防线瞬间被火海淹没。没有任何火力侦察,没有任何战术试探。一上来就是全功率的毁灭性打击。
这不是精确射击。这是用钢铁铺成的地毯。
苏军阵地上传来了惊恐的叫喊声。但那些声音很快就被坦克引擎的轰鸣和炮弹的爆炸声淹没了。
“别停!直接碾过去!”
丁修大吼。
汉斯踩下油门。黑豹坦克的速度提到了三十五公里。
在它前面,苏军的战壕像一条黑色的伤疤横在雪地上。
几门ZIS-3反坦克炮试图还击。
76毫米的炮弹打在黑豹坦克的正面装甲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然后被弹飞到半空中。
在这个距离上,苏军的76毫米炮根本无法击穿黑豹的正面。
那八十毫米厚、倾斜五十五度的装甲板,等效厚度超过一百四十毫米。76毫米的穿甲弹打上去,连一个凹坑都留不下。
“撞过去!”
驾驶员没有犹豫。
四十坦克以三十五公里的时速冲上了苏军阵地。
“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一门ZIS-3反坦克炮连同炮盾一起被履带压成了铁饼。
黑豹坦克碾过了战壕。
几十吨重的车体压塌了壕沟的边缘,冻硬的泥土和积雪像瀑布一样倾泻进壕沟里。
有人在壕沟底部惨叫。
丁修没有理会。他的眼睛已经在寻找下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