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灰绿色的身影显露出来。
那人戴着船形帽,披着雨披,手里端着一把标志性的波波沙冲锋枪,枪口正对着这边。
他的身后,还有更多的影子在移动。
那是苏军的侦察渗透队。
双方都愣住了。
这是一种极其荒诞的场景。在这个巨大的战场上,两支敌对的巡逻队在浓雾中面对面撞在了一起,距离近得甚至能看清对方脸上惊讶的表情。
那个苏军士兵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瞳孔里映出了丁修那张满是泥浆和血渍的脸。
他张嘴想喊——
"苏卡——"
只来得及吐出一个音节。
"打!"
丁修大吼一声,手中的突击步枪率先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
在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需要瞄准。
子弹瞬间撕碎了那个苏军侦察兵的胸膛,血雾在白雾中炸开,像是一朵突然绽放的红花。
那个苏军的身体向后猛地一仰,手中的波波沙脱手飞出,人重重地摔在泥水里。
但紧接着,四周的雾气里同时爆发出无数枪口焰。
"乌拉!"
这不是一两个侦察兵。
这是一整支渗透部队!
至少一个加强排的兵力。
苏军显然也想利用大雾摸掉德军的前哨,或者侦察装甲纵队的具体部署。双方在向日葵田里迎头相撞。
"散开!卧倒!"
丁修的命令还没吼完,子弹已经像一群发疯的黄蜂从四面八方涌来。
波波沙冲锋枪特有的那种高频"哒哒哒"声,混合着莫辛纳甘步枪沉闷的"砰砰"声,瞬间将这片向日葵田变成了地狱。
干枯的葵花杆在弹雨中纷纷碎裂,碎屑和泥浆飞溅得到处都是。
"啊!"
穆勒排里一名士兵连卧倒都没来得及,就被一梭子子弹扫中了腰部。
他像被拦腰斩断一样折叠下去,惨叫声在雾气中格外刺耳。
"别管他!还击!"穆勒趴在一个浅坑里,端起mP40冲锋枪朝着枪口闪光的方向扫射。
这是一场盲打。
你看不到敌人在哪,只能看到枪口的闪光。
雾气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把所有人都隔离在了各自的小世界里。
你能听到前方有人在喊俄语,能听到左边有人在用德语骂娘,能听到右边有人在惨叫,但你什么都看不见。
你只能朝着声音和火光开枪。
然后祈祷子弹打中的是敌人而不是自己人。
"左边!机枪!"
穆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惊恐。
左侧的雾气深处,一挺捷格加廖夫轻机枪正在疯狂咆哮,那种沉闷的"咚咚咚"声压制得第9连抬不起头。
长长的曳光弹链在雾气中划出一道道红色的线条。
丁修趴在一个土坎后面,泥浆溅了他一脸。他听声辨位,那个机枪手离他大概只有二十米。
二十米。
在正常天气下,这个距离甚至不需要抬枪,一枚手榴弹就能解决。
但在这种能见度下,二十米就像是一道鸿沟。
"施罗德!"丁修朝右翼喊道
"听到了吗?左边那挺机枪!"
"听到了!"施罗德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带着一种兴奋的颤抖,"我去干掉他!"
"掩护他!"丁修对身边的通讯兵说
"朝机枪方向打!"
两名通讯兵放下步话机,端起卡宾枪朝着枪声最密集的方向开火。
丁修也压低身体,用StG44打出一个长连射,逼得苏军机枪手稍微停顿了一下。
施罗德窜了出去。
他利用向日葵杆的掩护和声音的遮蔽,在大雾中突进。
他甚至没有开枪,因为在这个距离上,枪声会暴露自己的位置,招来集火。
他只带了那把工兵铲。
苏军机枪手正在换弹盘。
那种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雾气中格外清晰——"咔嗒、咔嗒"——那是大盘鸡那个圆形弹盘被拍进卡槽的声音。
施罗德抓住了这个间隙。
他从雾气中暴起跃出。
苏军机枪手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壮汉刚把新弹盘扣上,一抬头,就看到一个满脸横肉、浑身泥浆的德国人像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