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黑烟从散热栅格里喷涌而出。
发动机哑火了。
坦克打了个趔趄,像是一头被射中后腿的野牛,原地停了下来。
"第一辆!干掉了!"
不知道是谁在喊。
但欢呼声持续不到一秒就被更多的枪声淹没了。
因为后面还有二十几辆。
从右翼,"警卫旗队"师的炮兵下士带着两个人冲向了第二辆坦克。
他们抱着一枚沉重的泰勒反坦克地雷那玩意儿足有十公斤试图把它塞到坦克的履带下面。
"哒哒哒哒"
坦克的航向机枪突然开火了。
打头的那个炮兵被拦腰打断,上半截身子向前飞出去两米,手里的地雷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第二个人捡起地雷继续往前冲。
"哒哒哒——"
机枪又响了。
子弹打在他的大腿上,把骨头打碎了。
他惨叫着摔倒,但在倒下的瞬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地雷推到了履带的正前方。
坦克没有停。
它直接碾了上去。
"轰隆!"
十公斤TNT在履带下爆炸。
巨大的冲击力把整条履带崩飞,连带着三个负重轮一起甩了出去。坦
克猛地一歪,侧翻在弹坑边缘。
那个推地雷的士兵已经被履带碾过去了。
碎肉混着泥土,分不出哪是人哪是泥。
"第二辆!"
但代价是两条命。
这就是步兵反坦克的真实面貌。
不是电影里那种酷炫的甩射和爆炸。
而是一条人命换一辆坦克,或者两条命换一辆,或者三条命换半辆。
但这依然是值得的
混战在整个阵地全面展开。
几十辆坦克已经越过了第一道散兵线,在阵地纵深中横冲直撞。
德军士兵像蚂蚁一样从泥坑里爬出来,抱着炸药冲向那些钢铁巨兽。
有人成功了。
一个国防军工兵把集束手榴弹塞进了一辆T-34的排气管里。
手榴弹在排气管内爆炸,虽然没有击毁坦克,但把发动机震停了。坦克手爬出来时,被旁边的机枪手打成了马蜂窝。
有人失败了。
一个"帝国"师的掷弹兵冲到了坦克正面死角,试图往炮塔座圈里塞炸药。
他还没够到,坦克突然倒车,履带直接碾过了他的双腿。他趴在地上,还在用手往前爬,试图把手里的炸药包扔出去。
没扔出去。一发机枪弹打穿了他的头盔。
还有人疯了。
一个年轻的掷弹兵抱着泰勒地雷,像个人肉炸弹一样直接扑到了坦克的发动机舱盖上。
他拉响了地雷的引信,然后整个人连同坦克的后半截一起消失在了火球里。
这一幕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停顿了一秒。
但也只有一秒。
因为下一辆坦克已经碾过来了。
"克拉默!"
丁修吼道。
他看到了那辆指挥坦克。
那辆炮塔上刷着白色标语的T-34正在转动炮塔,76毫米坦克炮的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格罗斯的机枪阵地。
如果让它开火,格罗斯就完了。
克拉默已经在动了。
他从弹坑里窜出来的姿态不像是一个工兵,更像是一只被关了三天的疯狗。
"掩护我!"
克拉默嘶吼着。
他身后,他的工兵班或者说,工兵班剩下的四个人——也跟着冲了出去。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抱着某种爆炸物。
"全连火力掩护!打那辆指挥坦克的观察窗!"
丁修端起StG44,对着那辆T-34的炮塔疯狂扫射。
子弹打不穿装甲,但密集的弹雨打在潜望镜和观察孔上,逼得里面的车组不敢探头。
格罗斯的机枪也在咆哮,弹道从侧面横扫过来,和丁修的火力形成了交叉。
从左翼的农庄废墟里,帝国师残部的机枪也加入了掩护。
三道火力形成了一张勉强能用的压制网。
克拉默在弹雨中奔跑。
子弹在他脚边的泥地上炸开一串串泥点。
一发机枪弹擦过他的头皮,带走了一片头皮和头发。
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他的左眼。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继续跑。
四十米。
三十米。
坦克的航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