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微微抱着两个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梁家的路上。
现在天已经黑透,夜里温差也大,她把大宝裹在怀里,二宝背在身后,两个孩子都睡着了,小脸紧贴在妈妈身上,暖烘烘的。
可只有她自己的心,冷得像揣了一块冰。
她推开梁家屋门的时候,厅里亮着灯。
梁家大嫂正站在桌子旁收拾,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白微微抱着孩子走进来,先是愣了一下。
八仙桌上碗筷还有残余都没收拾干净,桌子上更是稀罕地见到了鱼骨头,想也知道他们今晚吃鱼了。
白微微看着那鱼骨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梁广去白家看她和孩子的时候,她不是没说过奶水不够。
她说了,说了不止一回。
可那人呢?
钱票没留下,东西也没有给她带来点,就是连句软话都没有。
空着手来,空着手走,好像她和孩子跟他没关系似的。
她坐月子,婆家不出力不出钱,她回娘家,娘家人也不待见。
白微微站在门口,眼底的泪光在昏黄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梁家人还没散。
毕竟,屋子就这么大,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吃完晚饭都还窝在屋里。
梁老婆子坐在一旁纳鞋底,梁老爹靠着墙抽水烟。
梁广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水。
白微微进门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扫了过来。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梁老婆子。
她放下鞋底,颠颠儿地迎上去,眼睛先往白微微手里瞅——
以前白微微回娘家,哪次不是大包小包地带东西回来?
这回她眼睛亮了一下,以为又有什么好东西,可走近了一看,白微微手里就抱着孩子,背上也背着孩子,连个包袱都没带。
梁老婆子的脸僵了一瞬,但还是伸手接过白微微怀里的大宝。
看着熟睡都大宝,好一阵稀罕。
大宝换了个怀抱,眼睛就慢慢睁开了,扁扁嘴,眨巴眨巴眼睛,看见一张陌生的老脸,倒也没哭,甚至还咧开小嘴,笑了。
这可更把梁老太给高兴坏了,“大宝这是想奶奶了是不是?!大宝笑了 还记得奶奶呢……”
“怎么这么晚回来?”梁老婆子逗了会孩子,又把孩子抱在怀里颠了颠,看着怀里的孩子,嘴里絮叨着,
“估摸着是我们大宝二宝想爸爸爷爷奶奶了,才回来看看我们是不是?”
又看向白微微,念叨着,“要回也得白天回啊,你带着两个孩子走路可不安全。
万一遇上拍花子,见你一个女人还带着两个奶娃娃,把我这两个孙子给抢了可怎么好?”
梁广见到白微微的时候,就走过来凑到二宝跟前。
二宝趴在白微微背上,睡得正香,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
梁广伸手摸了摸他软乎乎的小脸,二宝皱了皱眉头,脑袋往一边歪了歪,又睡过去了。
“咋这么晚回来?”梁广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白微微没理他,把背带解开,把二宝从背上放下来,抱在怀里。
两个孩子都被弄醒了,大宝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二宝瘪瘪嘴,又闭上眼睛睡了。
梁老婆子抱着大宝,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孩子,比出生的时候也没大多少。
都说奶娃娃是见风长的,一天一个样,可这都满月多久了,怎么看着还是瘦瘦小小的,脸上也没有几两肉。
“这娃咋这么瘦?”梁老婆子心疼地摸着大宝的小脸,
“是在你娘家没吃好?你奶水要是不够,不知道加奶粉?
你看看这孩子胳膊腿,细得跟柴火棍似的。”
梁小妹也凑过来,伸头看了看大宝,又看了看二宝,撇撇嘴:“就是,瘦得跟猫崽子似的。人家满月的娃都白白胖胖的,我们大院里那个,还比大宝还小几天呢,胳膊都有大宝两个粗。”
大嫂从灶房出来,手在围裙上擦着,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她没说话,可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果然这当妈的不靠谱,才把孩子养成这样”。
梁广把二宝从白微微怀里接过去,学着老娘的样子颠了颠,二宝被颠醒了,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梁广手忙脚乱地哄着,可孩子不给面子,越哄哭得越厉害。
“咋回事?是不是饿了?”梁广急得额头冒汗。
白微微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家人围着两个孩子转,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瘦”“没养好”“在娘家没吃好”之类的话,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梁广抱着二宝哄不好,也来了脾气,冲着白微微就埋怨上了:“你怎么照顾孩子的?带回去你娘家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