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太连连点头,这回难得没有说别的。
医生又看向白江河和梁广:“产妇之后需要喂养孩子,母体的营养也要跟上。
待会儿可以去开个证明,到供销社多买些红枣、红糖,还有孩子需要的奶粉之类的东西。
产妇麻药过后就会醒过来,先住院观察几天吧。”
白江河和梁广连连点头。
梁老太抱着两个孙子,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笑得合不拢嘴,一副有孙万事足的模样。
走廊里,詹爱兰抱着孩子,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
她偶尔低头看看怀里的婴儿,偶尔抬眼看看白江河,目光温柔,嘴角带笑。
白江河站在她旁边,也低着头看孩子。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那画面,怎么看怎么像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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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赵云和赵大婶一块儿往回走。
两人走得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赵云让邻居帮忙请了半天假,这会儿时间还没到,她也不急着回厂里,反正下午再去也赶得上。
赵大婶还在琢磨刚才的事,忽然开口:“你说,这微微怎么好好的就摔了呢?
还有那松子媳妇,一开始不是老紧张了吗?
我也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咱们送人去医院的时候,她是不是就没跟来?”
赵云想了想:“是没有来。在家属院的时候喊了人去瞧微微,后来就没见着人了。”
赵大婶啧啧两声:“这当嫂子的,怎么能就这样放任怀着双胎的小姑子不管?
可她一开始又老紧张了……
嗐,这不会白微微磕到了跟她有关系吧?
不然怎么不见人?这不会躲起来了吧?”
赵云没接话。
她心里也犯嘀咕,可这事跟她没关系。
她跟白家已经没什么瓜葛了,白微微是白家的闺女,田芊芊是白家的媳妇,她们姑嫂之间的事,她一个外人自然不好乱掺和进去。
“要是真的,那田芊芊可就真挺让人一言难尽的。”赵大婶自己下了结论。
两人又聊起别的。
秋天快过去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凉,棉被该重新絮了。可棉花票不好弄,这年头棉花也金贵,家里那些旧棉被都硬邦邦的了,盖着不暖和。
“我家那床被子,还是结婚的时候做的,十几年了,棉花都结成块了。”赵大婶叹气,“想着今年重新絮些新棉花进去,就是这棉花票难弄得很。”
赵云脸上也装着愁苦的样子,可她心里有底得很。
她知道自己女儿还有女婿门路是不少的,棉花估摸着也能弄到,大不了到时候她多寄些钱票过去,闺女应该可以帮着弄回来。
两人就这么东拉西扯地聊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家属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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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进门,就被一群好事的邻居围住了。
王婶第一个凑上来,脸上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怎么样怎么样?微微没事吧?”
赵云正要开口,旁边一个声音阴阳怪气地插了进来。
“这不是孩子没保住吧?”陈金花站在人群后头,脸上带着那种“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我当时一看那一摊子血,就知道这事大了。这也不知道当时在屋里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就给摔了。不过啊,这人有些东西就是注定了的,强求不得。”
王婶一听这话,火气“蹭”就上来了。
“哎,我说陈金花,你这嘴是刚去厕所加餐了还是怎么的?怎么一开口就有一股屎臭味?”
王婶叉着腰,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赵云她们还没说话呢,你开口就咒人家孩子没了?你这心怎么就这么毒呢?
自己家生不出孩子来,是不是就盼着别家都生不出孩子来……”
她没把话说完,但那意思,在场的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众人本来还没觉得什么,可被王婶这么一点,忽然就反应过来了。
可不是嘛!
赵云和赵大婶回来,什么话都还没说呢,这陈金花就大咧咧地说孩子没保住。
那白微微送去医院的时候,情形确实吓人,一裤子的血,可再怎么着,也不能就这么咒人家孩子没了啊!
那可是双胎,两条命呢!
一时间,众人的矛头齐刷刷指向陈金花。
“就是,你这人怎么这样?”
“人家好好的,你咒人家干什么?”
“自己家没孙子,就见不得别人家有?”
陈金花被群起而攻之,脸上挂不住了,嘴硬道:“我、我就是猜猜,我又没说一定……”
“还你就猜猜?”王婶冷笑,“我看你就是不安好心。要不要我们也帮着你家猜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