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里,就剩下赵云和赵大婶两个人。
=====
梁广是跑着回家的。
他一路狂奔,冲进院子的时候,梁老太正站在院子里数落老大媳妇呢。
旁边有邻居听见的也暗地里交头接耳。
“瞧瞧我这衣摆,那么大一块脏东西愣是看不到?
你脸上那俩窟窿是干什么用的?就为了装饰好看啊?
嫁过来多少年了,洗个衣服还让我这个当婆婆的教!”
她说着,把衣服往老大媳妇的洗衣盆里一丢。
老大媳妇低着头搓衣服,嘴上不吭声,心里早就在问候梁老太的八辈祖宗了。
哪个婆婆连自己的内裤衩子都让儿媳妇洗的?
而且那上头还经常有些泛黄的东西,恶心死个人。
嫁到这家来了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她把手伸进盆里,把那件衣服捞出来,找到梁老太说的那块“脏东西”。
仔细一瞅,也就指甲盖大小,这衣服还是深底碎花的颜色,若不仔细瞧谁瞧得见?
这老太婆眼神还怪好的。
八成就是早上被她不阴不阳地怼了几句,这会想找回场子。
她正琢磨着怎么糊弄过去,外头一个人影像一阵风似的刮进院子。
“妈!出事了!出大事了!微微肚子磕着了,这会进医院了!”
梁老太手里正纳着鞋底,被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针“噗”地扎进手指头里。
“哎哟——!”
她惨叫一声,血珠子立刻就冒出来了。
她快速把手指塞进嘴里吮了两口,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鞋底都没放下就往小儿子那边走。
老大媳妇也被吓了一跳,手下一使劲——
“刺啦——”
衣服撕了好大一条口子。
老大媳妇瞪大眼睛,看着手里那件快要被撕成两半的衣服,心里“咯噔”一下。
梁老太刚走了两步,听见这动静,硬生生拐回来。
看见自己那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衣服就差点变成了两片破布,目眦欲裂。
这可是老头子五年前给她扯布做的,她平日里都不怎么舍得穿,洗的时候都嘱咐儿媳妇们仔细些,结果就这么给撕了!
她张嘴就要骂——
“妈!”梁广急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那衣服呢!破了缝补上就是了!
你快帮我收拾东西!微微在医院生孩子呢,医生让我回来拿孩子用的东西,还有带些吃的给微微,不然生孩子没力气!”
梁老太这才把到嘴边的骂咽回去,稳了稳心神,指挥老大媳妇:“你先别洗那衣服了!没听见你弟媳妇进医院了?还不快去烧水,煮一碗红糖鸡蛋!待会儿我们去医院要带走的,动作利索点!”
说完,她快步进了屋。
梁广跟在后头,急得团团转。
梁老太一边翻箱倒柜一边指挥:“你去你那屋,床底下那些箱子找找。你媳妇这段时间做了不少小衣服、尿介子,你去找三四身出来。
尿介子要多拿些,至少拿个九个十个的——小孩子都是直肠子,吃饱了就尿了拉了,尿介子少了可不成。
对了,找找看有没有小被子啥的,也得带两张过去。”
她一拍脑门:“还有你媳妇的衣服也给带一身过去!”
梁广回屋单膝跪在地上,把床底的那两个大箱子都拖出来,好一顿翻找。
小衣服找到了,尿介子也找到了,可小被子翻了半天也没找着。
“妈!没有找着被子啊!这被子干啥用的?不用成不成啊?”
梁老太刚把兜里的钱塞好,听见小儿子这着忙慌的声音,忙过来:“你就是没生过孩子不知道!小娃娃刚出生都怕冷,得包严实点捂着!”
梁广傻眼了:“不是,这三伏天呢,热得慌啊!还包起来?不得捂出痱子?”
梁老太瞪眼:“我生了你们兄弟姐妹那么多个,孙子孙女也带大那么多,是你懂得多还是我懂得多?”
梁广不敢顶嘴了,可还是小声嘀咕:“那没找着被子咋办?估摸着是微微没来得及做……”
梁老太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你媳妇这妈当的,那张嘴吃啥啥没够,一天到晚也就只会吃了。
养孩子生孩子不懂也不会问,连孩子的包被都没准备。”
她想了想,又说:“没有也没办法,多拿两件你媳妇的衣裳,那种透气的,当被子用吧。”
至于为什么不拿儿子的衣裳,那自然是谁生的拿谁的呗。
再说了,她小儿子拢共也没两身衣裳,都拿了,梁广上班穿啥子?
梁广应了一声,又翻了两件白微微的薄衣裳塞进包裹里,拉上布包的口子:“收拾好了!”
梁老太在外头催:“老大媳妇!叫你煮的那红糖鸡蛋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