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早上被儿子“算计”了一回,但他反手就让儿子出了血,白得一份早餐,这感觉……挺好。
果然家里有喜事,连带着人也精神。
一路骑到车间,脸上还带着点轻松的笑意。
工友们看见他,纷纷打招呼:“老白,来啦!昨天儿子大喜,今天看着更精神了啊!”
“就是,白师傅,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了了一桩心头大事,往后就等着抱孙子享福喽!”
白江河乐呵呵地摆摆:“这儿女大了,这当父母的不都得操心这一遭。他们过得好就成。”
说着,他把手里提着的网兜特意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晃悠了几下,油纸包的一角露出,香气隐隐飘散。
他脸上露出一种无奈又带着点炫耀的表情,凡尔赛地说道:“嗨,别提了。早上差点来不及,跟我家老二一块出的门。
这小子,见不得我空着肚子上班,非拉我去国营饭店,给我买了早点。
我说不用不用,家里随便吃点就行,他非得买!
这孩子……”
说着,他还“无奈”地摇摇头,然后打开油纸包,准备享用美食。
油条特有的油炸香气和肉包子扎实的肉香顿时更加清晰地弥漫开来,引得周围几个工友都直咽口水。
这年月,吃食金贵,大家肚子里都没多少油水。
白江河这“不经意”的炫耀,立刻引来了羡慕嫉妒的目光,也引来了……没皮没脸的人。
说话的是同车间的王麻子,因为一脸麻子得了这个绰号。
他搓着手,笑嘻嘻地凑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江河手里的油条和包子,
“还是我们白哥有福气啊!儿女都大了,懂事,知道孝顺!
这日子过得,啧,让人羡慕!
白哥,你这早上买这么多……指定也吃不完吧?
你看我,今天睡过头了,没赶上家里早饭,这肚子正咕咕叫呢……你看这……”
白江河心里冷哼一声。
这王麻子,家里抠搜是出了名的,他婆娘管钱管得死紧,他兜里常年超不过两毛钱。
什么睡过头没吃早饭?当谁不知道呢,他家常年早上就是稀得照见人影的粥水!
这是闻着香味,想白蹭呢!
若是以前,白江河可能为了面子,多少会分一点,或者嘴上客气几句。
但今天这早饭,可是他“坑”了儿子才得来的“战利品”,自己还没享受呢,怎么能便宜了这个惯会占便宜的王麻子?
他直接打断了王麻子的话,脸上依旧带着笑,话却一点都不客气,
“王麻子,你这话说的。
我儿子好不容易孝敬我这么一回,这点东西,还不够我塞牙缝的,还能嫌多?
这包子油条,也就刚好够我吃个五六分饱,不然我干活哪里来的力气不是?
你要是真饿了,”他朝食堂方向努努嘴,“这会食堂肯定还开着呢,还没到上班点儿,你抓紧去买点,来得及。”
车间里谁不知道王麻子的状况?
让他去食堂买早饭?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白江河这话,就是在故意戳人肺管子呢。
旁边有几个看热闹的工友憋着笑,有人还起哄:“就是,王麻子,食堂的肉包子也不错,你快去呗!顺便给我也带俩馒头!回头给你钱票!”
王麻子被白江河这毫不留情的拒绝弄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他没想到一向还算“要面子”的白江河,今天这么下他的脸。
他下不来台,悻悻地甩下一句:“抠门!问你一句是看得起你!谁稀罕!我不会自个买去?!”
说着,还真转身往外走,大伙看他走的方向确实是去食堂的路。
“王麻子,真去啊?那记得给我带俩馒头!” 后面还有人笑着喊。
王麻子脚下更快了,装作没听见。
他当然不可能真去买,身上拢共就一毛五分钱,哪舍得花在早饭上?
不过是找个台阶下,待会儿绕一圈再从食堂方向溜达回来就是了。就是真去,钱也不够啊。
白江河才不管他,心安理得地找了个箱子坐下来,一口油条,一口肉包,吃得喷香,还不时拧开那个半旧的水壶,喝一口里面温热的豆浆,那满足的喟叹声,让周围没吃早饭的工友更觉饥肠辘辘。
***
钢铁厂家属院,白家。
田芊芊睡得正沉,感觉脸蛋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她嘟囔一声,翻了个身。
没一会儿,又被戳了一下。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朦胧的视线里,是白松放大的、带着笑意的脸。
他撑在她上方,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刚睡醒的懵懂样子。
“醒了?小懒猪。”白松打趣道,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