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来劲,“我本来还想给苏伯伯送点礼,请他吃顿饭感谢一下人家呢!结果当天晚上就接到了爹你重伤的消息,我和娘就什么也顾不上了,连夜赶了回来。”
说到这儿,严大富脸上的兴奋褪了几分,露出点忧愁。
“也不知道苏伯伯会不会觉得我是那种利用完人就把人抛之脑后的小人……”
他挠了挠后脑勺又拍了下大腿。
“不行!我待会儿得给苏伯伯买点好东西,过两天再去趟京城,给他送去!反正我有机械马车,快得很!”
严母听见这话,抬眼看了看儿子,温声道:“是该去。伯爵爷帮了咱家这么大的忙,不能失了礼数。礼物要挑好的,用心些。”
严大富连连点头:“娘放心,我心里有数!”
严德昌看了妻子一眼,没说什么,又转向儿子。
“你在拍卖会上花了多少钱?”
严大富的底气瞬间泄了,声音小了几分:“……四百多万两。”
他缩了缩脖子,紧接着又开始狡辩,语速飞快:“爹,虽然乍一听花得是有点多!但是这里面有一半都是给您花的呀!光那颗仙丹就花了两百万两!两百万两!占了一半银子了!”
他说着,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递过去。
“哦对了,还有!这个储物袋是我特意给您拍的!”
那是一个深灰色的储物袋,纹理细腻,角落绣着一个小小的银色“天”字。
严德昌接过来,在手里摩挲了几下,指腹感受着那细密的纹路,眼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严大富的嘴巴没停过,越说越溜:“爹,真不是我说,我有的时候就特别羡慕您!我以后要是像您一样,有一个这么孝顺的儿子,我一定早早就把家产给他!”
说完,他又凑近了些。
“这个储物袋爹你还不会用吧?得用针扎一下取点血滴在上面。我这还真没有针,我现在就叫人给你拿一个来!”
说着他就要喊下人。
严德昌一抬手,拦住了他。
严大富一愣,抬起头。
严德昌看着他,语气不紧不慢:“你不是说过两天想去京城给伯爵爷送礼吗?今天就去把礼物准备好,明日启程。我跟你一起去。”
严大富眼睛一亮,胖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真的?”
可很快,他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若是平时这样,他爹不骂他毛躁就算好的了,怎么这次看着比他还急?
严大富皱着胖脸想了想,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爹,你是不是……?”
严德昌没否认,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八字还没一撇呢,人家不一定看得上我们。”
严母在一旁听着,手上给丈夫又添了一碗粥,轻声插了一句:“伯爵爷能这般照拂大富,说明是个重情义的。你们之前也打过交道,咱们诚心诚意地去,总不会错。”
严德昌接过粥碗,看了妻子一眼,点了点头。
严大富乐呵呵地一拍大腿,圆滚滚的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尽人事听天命呗!其实我这次在京城长了见识之后,就决定了以后要多往京城走走。”
他又说,“我记得咱家是不是在京城还有个宅子和几个小铺子来着?这次回去就好好修整一番,咱们以后也不能老住大伯家啊!”
严德昌喝了口粥,点头道:“是得操办起来了。”
严母夹了一筷子小菜放进儿子碗里,温声道:“那明天走之前,把你给伯爵爷备的礼单先给我看看。京城的规矩和江南不同,别失了礼数。”
严大富嘿嘿一笑:“知道啦娘,您放心,肯定让您把关!”
窗外阳光正好,厅堂里粥香袅袅。
严德昌放下粥碗,看了一眼儿子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又看了看妻子含笑的脸,眼底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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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大富说做就做。
吃完早饭,他便一头扎进库房,翻箱倒柜地挑古玩字画、名家墨宝。
那架势恨不能把家底都翻出来。
严德昌和严母也没闲着,将生意和家事一一料理妥当,交代给管家,便跟着儿子一同进京。
第二天一早,严家三口人就坐上了那辆枣红色的机械马车,缓缓驶出苏州城。
从京城回江南的时候,这辆马车的车轮恨不得带着火星子,日夜兼程。
可这次从江南去京城,却悠闲了许多。
车窗打开一条缝,带着湿意凉风钻进来,混着泥土和草木的气味。
路边的碎雪渐渐融化,远远近近的村庄炊烟袅袅。
按这个速度,怕是要两天后才能到京城了。
不过这次也不赶时间。
车里,严大富盘腿坐在软榻上,眉飞色舞地跟父亲讲京城的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