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下走,空气中那股混合着古龙水香气与刺鼻火药味的味道就越发浓烈。
手电筒的冷光扫过斑驳的混凝土墙壁,吴邪看到了墙面上密密麻麻的弹孔,以及喷溅成喷射状的暗红色血迹。
台阶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神谷组极道分子的尸体。
但这些人的死法,与上面风俗店里的截然不同。
他们有的被细如发丝的特种钢丝切断了喉管,有的则是踩中了隐蔽的阔剑地雷,被炸得面目全非。
“这布雷的手法和陷阱的位置,是解家最顶尖的堂口伙计干的。”
吴邪跨过一具残缺的尸体,目光凝重。
“小花他们在这里经历了至少三波高强度的冲锋。能把花爷逼得动用这种玉石俱焚的防守战术,汪家这次派来的变异生化兵绝对不在少数。”
四人沿着血迹斑斑的通道走到尽头,一扇厚重的军用级别防爆铁门挡住了去路。
铁门表面布满了被微型冲锋枪扫射留下的凹坑,甚至还有高温焊枪切割过的焦黑痕迹,但厚重的门轴依然死死咬合着。
吴邪走上前,用战术雨伞的伞柄在铁门上有节奏地敲击起来。
三长,两短,停顿一秒,再一长。
这是九门老九门传承下来、只有核心当家人才懂的暗语敲门声。
门后沉寂了足足半分钟。
“咔哒~~嘎吱~~”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沉重的防爆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了一条缝。
一支黑洞洞的格洛克手枪枪管,顺着门缝探了出来,直指吴邪的眉心。
握枪的是一个满脸血污、头上缠着厚厚绷带的年轻人。
他的一只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但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却透着饿狼般的凶狠。
“自己人,我是吴邪。”
吴邪没有躲避枪口,声音平稳。
那名解家伙计听到“吴邪”两个字,浑身一震,看清门外的四人后,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
他手里的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眼眶骤然红了,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
“小佛爷……黑爷……你们总算来了……快,快看看当家的……”
伙计拼尽全力将防爆门拉开。
防空洞内部的空间并不大,原本应该是一个二战时期遗留下来的地下储藏室。
此刻,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战术指挥中心。
靠墙的几台服务器正在嗡嗡作响,几台高配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着红绿相间的日本股市K线图和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数据。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落在那些代表着成百上千亿财富的屏幕上。
在防空洞最深处,一张破旧的真皮沙发上。
解雨臣静静地靠在那里。
他依然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粉色高定衬衫,只是此刻,这件衬衫的左侧腹部被利刃撕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原本鲜艳的粉色,已经被大面积浸透的暗红色鲜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黑红色。
他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优越的眉骨上。
但他没有昏迷,也没有丝毫的狼狈。
他的手里,正拿着一根银色的医用缝合针,甚至没有打麻药,就那么面无表情地、一针一线地缝合着自己腹部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动作稳健,优雅得仿佛在绣一朵海棠花。
“花儿爷……”
胖子看到这一幕,眼圈瞬间就红了,大步走上前,却又不敢碰他。
“这帮天杀的日本混混,怎么把你伤成这样了?!”
解雨臣听到动静,缝合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七分算计的桃花眼,扫过眼前这四个穿着防弹西装、犹如从地狱里杀出来的兄弟。
苍白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熟悉的、骄傲的弧度。
“来得还算及时。再晚半个小时,这防空洞的备用电源就该断了,我可不想在黑灯瞎火里自己缝针。”
解雨臣的声音很虚弱,但语气依然是那个名震四九城的解当家。
黑瞎子一声不吭地走上前。
他脱下那件黑色的风衣随手扔在电脑桌上,单膝跪在解雨臣的沙发旁。
那双纯黑的眼眸透过墨镜,死死地盯着解雨臣腹部那道惨烈的伤口。
“这刀口,是从下往上挑的。是那群被切了痛觉的生化刀手干的?”
黑瞎子伸出手,动作无比轻柔地接过解雨臣手里的缝合针。
“我来吧。你这缝得跟蜈蚣似的,以后去三亚穿泳裤,瞎子我还怎么欣赏老板的腹肌?”
解雨臣难得地没有出声反驳,任由黑瞎子接手了缝合的工作。
他靠在沙发背上,轻轻喘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瞎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