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长,望不到尽头。日子叠着日子,一月又一月,不知不觉间,走了多时。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师徒几人迎风冒雪,戴月披星。行了不知多少土路,翻了不知多少荒山。
真个是:
求经脱障向西游,无数名山不尽休。
兔走乌飞催昼夜,鸟啼花落自春秋。
微尘眼底三千界,一念心头四百州。
宿水餐风登紫陌,未期何日是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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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离了黑水河,人烟便愈发稀少。
十天半个月碰不着一个能借宿的村庄。
与之相对的,妖怪则是多了起来。
那些满身血气直接冲上来喊着吃唐僧肉的,悟空一棒一个,助其脱困。
不过也不知怎的,这类拦路喊打喊杀的妖怪却少了许多。
反而是闻着名声过来,请求圣僧讲经说法的小妖精们越来越多。
玄奘当然来者不拒,给他们讲经,顺便讲几个故事。
不过不同的是,现在不仅是玄奘讲,
而是悟空他们哥几个都能轮流讲讲。
然后玄奘再补充,再送几本悟空他们手抄的佛经。
讲完就地安置,让土地公给他们登记造册,每月点卯。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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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又是早春。
行罢多时,天色将暗。
师徒一行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坡,支起锅,扎营休整。
山坡周遭,寒气未褪
几株梅树散乱地立着。
光秃秃的枝丫梢头上,只勉强挂着几朵残花。
山道两旁的枯草根下,冰雪消融,钻出些嫩绿的新芽。
玄奘在树下盘膝坐下,双手合十,闭目默诵功课。
阿虎走过来,在玄奘脚边一卧。
尾巴在地上来回轻轻扫动。贴在玄奘的身旁,替玄奘驱散这早春的寒气。
悟空双腿倒勾在一根横伸出来的梅树枝上,整个身子倒吊着,轻轻摇摆。
他手里拈着一朵捡来的落梅,凑到鼻前闻了两下,随后手指一撮,将那半朵残梅搓成一个小小的花团。
屈起指节,瞄准正下方。
“飕”地一声。
小花团犹如暗器般弹了出去。
玄奘的右侧后,八戒寻了个极其舒服的角度,靠着树。
大耳朵耷拉下来,盖住眼皮,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咂摸着嘴,半睡半醒,
悟空弹出的花团正好落进他的嘴巴里。
“呸呸呸!”
八戒猛然惊醒,以为吃了虫子。
一仰头,却见那猴子在树上龇牙咧嘴笑得花枝乱颤。
便伸手去够他,够不着,二人又闹了起来。
沙僧自然没有理会这两个随时都能闹起来的师兄,坐在行李旁,从怀里掏出那本写满小字的经书,搁在膝上,一行一行认认真真地默读。
他们不远处,气氛却异常紧张。
是小白龙在做饭
这位西海的三太子,此刻袖口高高挽起,握着一个木头削成的大勺。
他微微弓着腰,双眼死死盯着面前那口架在几块石头上的铁锅。
额头上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如临大敌。
沙僧本想过来帮他,却被小白龙拒绝,并斩钉截铁地说。
今日的斋饭,谁也不许插手。
他必要一雪前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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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说来话长。
自从离了黑水河,这一路上风平浪静,确实颇为无聊。
尤其是悟空和八戒,这两个闲不住的
为了打发闲暇时光。
这二人想到一个法子,每日总要想出个什么名目来比试一番。
不能用法力,也没有什么惩罚。
规矩也十分简单,谁输了,就得到赢家面前,乖乖低头弯腰,大声喊一句:
“我服了,算你厉害,我不如你!”
小白龙起初是翻着白眼在一旁观摩,不想参与。
却被八戒一句话激了,“三师弟你是不是怕输,不敢跟俺比?”,然后他便冷着脸开始比试。
师兄们都在比,沙僧自然也逃不掉,被拉了进来。
悟空甚至还想拉着阿虎。
可阿虎对他们的幼稚嗤之以鼻,每逢他们凑成一堆,准备丢人现眼时,它便鄙夷地迈着猫步,离得远远的。
玄奘也没阻拦,反而不知不觉做起了裁判,带着笑看他们玩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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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比试的名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