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节度使来说,保持自身实力和地盘是首要考量。如果朝廷的调令不削弱其实力,又能给予一定补偿,再加上皇帝诏书的大义名分。
他们或许愿意在契丹大军压境的威胁下,做出一些有限的配合或移动,以图自保甚至从中渔利。
“此事,稍后本宫自会去永福宫,与父皇商议。” 石素月淡淡道,语气中并无多少对父亲的尊重,只有纯粹的利益计算。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舆图上距离汴梁极近的一个点——滑州。
滑州位于黄河南岸,是汴梁东北方向的重要门户,距离汴梁不过百余里,若有变,骑兵一日可至!
“滑州节度使……似乎是史匡翰?” 她搜索记忆。
史匡翰,乃是石敬瑭妹婿,其妻是石敬瑭的妹妹。
论辈分,自己确实该叫他一声姑父。此人身份特殊,既是皇亲,又掌一方兵权,且驻地如此要害。
“史匡翰是父皇的妹婿,算是自家人。但正因是自家人,又近在咫尺……” 石素月眼中警惕之色更浓。
在权力面前,亲情往往最不可靠。石敬瑭如今被软禁,自己即将篡位,这位姑父心里会怎么想?
滑州军若有不稳,对汴梁威胁太大了。
“需得有人去看着。” 她决断道,
“令殿前司都指挥使李守贞,率一千殿前司精锐,移驻滑州城外扎营,与滑州军互为犄角,协同防务。
告诉李守贞,无本宫明令,不得擅自入城,但需时刻关注滑州动向,若有异样,随时来报。”
派李守贞去,既是因为他新被提拔为殿前司都指挥使,需要立功表现,也是因为此人能力不俗且心思深沉,放在滑州城外,既能起到监视震慑的作用,又不至于过度刺激史匡翰。
只驻城外,是留有余地。
“绿宛,将这几道诏令一并起草,用印,即刻发下。” 石素月最后吩咐。
“是,殿下。” 石绿宛再次提笔,将关于李守贞的调令也迅速写好。她检查了一遍所有诏令,确认无误,便唤来当值的知制诰与中书舍人,令其按制誊写、用印、下发。
看着舍人捧着诏令匆匆离去的背影,石素月缓缓坐回椅中,闭上了眼睛。
一道道命令发出,河阳、潞州、澶州、滑州……京畿外围的防御网络正在被她强行调整、加固。
与契丹的全面战争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内部,藩镇如虎,人心如海。她以女子之身,行篡位之举,在强敌环伺中强行整合力量,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赵弘殷看人,倒是不错。” 她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指的是安审晖。
这次调防,涉及的多是赵弘殷麾下侍卫军系统的将领,足见赵弘殷在整军和识人上确有一套。
自己给予王虎和赵弘殷极大的自主权,包括对中下级将领的任免,他们倒也未曾滥用,反而为禁军选拔了不少可用之才。
但这信任,并非毫无保留。给予将领权力,是为了让他们更好地为自己征战、守土。同时,也要有制衡,有后手。
符彦卿、安审晖、贺景思外放,李守贞前出,既是加强防御,也未尝不是一种对禁军内部权力的重新布局与制衡。
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将书房内映照得一片昏黄。石素月独自坐着,身影在巨大的舆图前显得渺小而孤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