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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铺开纸张,再次审视我之前构思的做账方案。
“精铁……可混杂于为宫中打造新春灯会饰物、修缮旧殿所需的铁料之中申报,申报数量增加,损耗比例略微上调……交割时,将优质铁料替换部分次品,优质料秘密运出……”
“粮草……河南道有一批陈粮需轮换出仓,可报折损,实则大部分是堪用新粮,正好以此名义调拨……漕运途中遇风浪,损失若干,实则转入秘密渠道……”
“战马……以淘汰御马苑老弱病马、补充新驹为名,向边镇采购。采购数量略增,将多出的健壮战马混入淘汰马群中,以处理为名运出……”
“弓弩箭矢……报批一批训练和仪仗用损耗补充,数量扩大……从库存旧械中挑选部分尚可用的顶替新品数额,新品则……”
“金银钱帛……最为棘手。或许可以……虚构几项宫廷修缮或采买项目,提前支取款项,项目延期或缩减规模,多余款项便可……”
我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勾画、计算、标注。每一个环节都需要看似合理的名目,都需要打通关节的经办人,都需要考虑如何抹平账目上的差异。
这不仅仅是对数学和账目知识的考验,更是对人性、对官场规则的理解和利用。
三司之中,有石敬瑭的人,也有各方势力的眼线,也有只想安稳度日、不愿多事的官吏。我需要找出哪些人可以暗中配合,哪些环节可以买通,哪些漏洞可以利用。
这项工作,必须在日常处理三司公务的掩护下进行,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直到深夜,我才勉强拿出一套初步的、漏洞尚多但勉强可行的方案草稿。这需要在实际操作中不断调整和完善。
次日,我如常前往三司衙门处理公务。案头上堆积着来自各地的文书,其中不少仍是魏州前线的催粮催饷急报。
我耐着性子,一份份批阅,做出批复,同时暗中留意所有可能与我的计划相关联的款项和物资流动。
我召来了几位相对可靠、且经过初步观察似乎并非某些权臣嫡系的郎中、主事,以核查近年仓储、清点军械、审计地方开支等名义,吩咐他们调阅一系列看似毫不相干的账册档案。
我的指令合情合理,完全符合我作为判三司使的职权范围,并未引起特别关注。
整个衙门如同一个精密而庞杂的机器,在看似有序的运转下,暗藏着无数的心机和算计。
下午,我特意去了一趟负责宫内采买和营造的将作监。以筹备父皇寿辰、需提前规划用度为名,查阅了大量的物料采购记录和价格清单,尤其是关于金属、木材、皮革等物的市价和官价对比。
将作监的官员们自然极力配合,我默默记下了几条可以运作的渠道和几个似乎有机可乘的管理漏洞。
接连数日,我都在这种高度紧张和双重思维的状态下度过。白天,我是兢兢业业处理国家财赋的公主判使;夜晚,我则是秘密筹划、绞尽脑汁为殿前司筹措资源的隐形统帅。
姐姐出嫁后的第三日,按礼是归宁之日。但消息传来,因为各种事情,归宁之期推迟。这显然是一个并不友善的信号。我心中忧虑更甚,却无法表露分毫,只能暗中祈祷姐姐能暂且安好。
也就在这一天傍晚,小绿悄悄禀报:“殿下,王进将军已回京,陛下召见后,他递了帖子到府上,说明日欲来拜见殿下,商议……商议公主府护卫加强事宜。”
来了!王进的出现,意味着殿前司的计划正式进入了实操阶段。
我吩咐道:“回复王将军,明日巳时,本宫在偏厅见他。”
次日巳时,王进准时到来。他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常服,身形挺拔,面容沉稳中带着历经风霜的坚毅,目光锐利而谨慎。见到我,他依礼参拜,态度恭谨,却不卑不亢。
“末将王进,拜见公主殿下。”
“王将军不必多礼,请坐。”我抬手示意,让小绿看茶后便屏退了左右。
“谢公主。”王进落座,腰板挺得笔直,“末将蒙陛下信重,将继续负责协助殿下整训护卫。陛下已有明训,一切事宜,皆需听候殿下差遣。”
他说话条理清晰,直接点明了来意和权限范围,同时也暗示了他已知晓此事不同寻常,且直接对石敬瑭负责。
我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王将军是父皇身边的人,熟知兵事,忠诚可靠,而且你早在晋阳的时候就是本宫军队中偏将,有了将军助本宫,本宫便放心了。目前所谓加强护卫,实则另有深意,将军想必已心中有数。”
王进目光微凝,沉声道:“陛下略有提及。末将只知需精选锐士,严加训管,拱卫中枢。具体章程,还请殿下示下。”
很好,他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执行者,而非决策者。
我缓缓道:“目前,首批核心人员已进驻城西猎苑北麓山谷,由你的熟人,也是本宫的老部下王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