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那其中的锐利和审视让我心头一跳。
“但是,月儿,正因为杨光远有如此重兵,有如此野心,又有如此不堪的儿子,朕才更不能将希望全寄托在他的忠心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千钧,“朕需要一支真正属于朕的,只听命于朕一人的刀!一把足够锋利,能在关键时刻,斩断一切枷锁和威胁的利刃!”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我隐约猜到了什么,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石敬瑭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朕还记得,当年在太原,刘知远与朕麾下诸将,皆对你赞不绝口。你虽年少,却于兵事颇有见地,更难得的是,你亲自训练的那支小队……五十铁浮屠,一百拐子马,虽人数不多,但在太原城下抓住战机,一举凿开敌人后方防线,表现惊人,悍勇无匹,连耶律德光也对你赞不绝口”
我的思绪也被拉回到那个时候,那时我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凭借超越时代的些许知识和强烈的求生欲,结合记忆中对宋金战史的模糊了解,摸索着训练了一支小小的重甲骑兵和轻骑射手,本意是自保,却在乱世中意外发挥了作用。
“朕还记得你披甲执锐,于万军丛中奋勇冲杀的样子,丝毫不逊于任何一位将军。”石敬瑭的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可惜你是女儿身……否则……”
他摇摇头,甩开不切实际的想法,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告诉朕,那支队伍,现在如何?”
我收敛心神,如实回答:“回父皇,经历战事,颇有折损。且……且自从父皇登基,儿臣奉旨打理三司,忙于钱粮度支,便疏于管理。如今……铁浮屠仅余三十人,拐子马尚有九十九骑,步兵约莫还有六十三人。他们如今在汴梁城外驻地,一应粮饷,仍由儿臣私账拨付。”
这是实话。那支队伍更像是我的一支私人卫队,其余的步兵我都交给有司部门去统筹管理,只留下铁浮屠和拐子马和少许步兵,这支军队规模很小,在这个动辄数万大军的时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我领了三司使的职务后,精力都放在了财政上,除了我假借漕帮名头进军营带了几个人,确实是很久没有过问他们了,只是习惯性地养着,算是留个念想。
“三十名铁浮屠……九十九骑……”石敬瑭喃喃重复了一遍,眼中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好!很好!人数虽少,根基犹在!证明朕没有记错,你确实有此能力!”
他猛地向前一步,逼近我,帝王的气势毫无保留地压迫下来:“月儿,朕要你为朕秘密训练一支新军!”
我心中巨震,虽然有所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个命令,还是感到难以置信:“父皇?儿臣……儿臣如今掌三司,已是勉力为之,恐怕……”
“三司之事,朕会让人协助你。但你训练新军之事,乃绝密,除朕与你之外,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其真正目的!”
石敬瑭的语气不容置疑,“朕要你训练的铁浮屠,不是二十人,而是一百人!全身覆甲,人马俱装,要如墙而进,摧城拔寨,无坚不摧!”
“拐子马,朕要五百骑!轻疾如风,箭无虚发,要能侧翼迂回,断敌粮道,追亡逐北!”
“此外,再练精锐步兵两千四百人!要能结阵抗骑,能攀附攻城,能死战不退!”
“共计三千人!”他伸出三根手指,目光灼灼,“朕要这三千人,装备最精良的铠甲兵刃,享受最优厚的粮饷待遇,进行最严酷的操练!要他们每一个人,都能以一当十!要他们只认朕的旨意,只听你的调遣!”
我彻底惊呆了。三千人的精锐!在这个时代,这已经是一支不容小觑的战略力量了。尤其是那一百铁浮屠和五百拐子马,若是真能练成,其冲击力和机动性相结合,在关键战役中足以改变战场态势!
父皇这是要打造一把真正的杀手锏!一把用来防备,甚至可能将来用来对付杨光远、刘知远这样拥兵大将的利器!
而我,一个公主,一个掌管钱粮的三司使,竟然被委以如此秘密的军事重任!这简直……
“父皇……这……儿臣恐难当此重任!且训练如此一支大军,所需钱粮、军械、场地、人员选拔,动静极大,如何能瞒过朝野耳目?”我感到喉咙发干,这件事的难度和风险都太大了。
石敬瑭显然早已思虑周全:“钱粮军械,朕会从内帑和你的三司中,以各种名目分批拨付,朕会给你一道密旨,必要时你可动用朕藏在……”
他报了几个隐秘的地点和人名,“……的储备。场地,朕会将汴梁周边山地划为皇家猎苑,严禁外人出入,你便在那里秘密操练。人员选拔,朕会令心腹之人,以招募护卫、填充边镇为名,从各军及民间暗中挑选忠勇可靠、身家清白之死士,分批送往进去。”
他看着我,眼神充满了孤注一掷的信任和压迫:“月儿,朕知道此事艰难,非常人所能为。但朕思来想去,满朝文武,朕能完全信任,又有过练兵实绩,且不易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