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作画!定要将月儿今日这般模样留存下来!”
画师很快奉命而来,铺开宣纸,研墨调彩。
姐姐素衣穿着那身粉紫宫装,娴雅静美,如同春日枝头最娇嫩的海棠。她坐在画师指定的位置,姿态优美,笑容温婉。
而当我也依言坐下,配合着画师的要求微微侧首时,我能感觉到画师呼吸微微一滞,笔下更是谨慎了万分,仿佛生怕有一笔轻慢,便玷污了这份不该属于人间的殊色。
作画的过程持续了颇久。最终呈上的画稿上,姐姐石素衣美丽依旧,姿容动人,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美人。
可一旦视线落在一旁的我身上,所有人的目光便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画师用尽了工笔细腻与写意风流,将那份清冷与明艳交织、近乎逼人的美丽捕捉了七八分。
画中的我,与姐姐并肩,却仿佛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清辉,硬是让身旁原本姝丽的姐姐,显得黯淡了几分。
母后拿着画稿,爱不释手,看看画,又看看我,连连感叹:“好!画得好!本宫的素月和素衣,合该如此!”
我接过画,看着纸上那个眉眼精致、气度超然的公主影像,心中却是一片平静。我深知,在这深宫朝堂,美丽的容颜或许是上天的恩赐,但绝不是护身符,甚至还有可能带来危险。
能让我安然立于世间的,从来不是这身皮囊。
我将画轴轻轻卷起,交给小雪收好,转身挽住姐姐的手,对着母后柔声道:“母后和姐姐就别再打趣月儿了。依月儿看,姐姐才是人比花娇,这画啊,还是姐姐更美些。”
姐姐嗔怪地看我一眼,脸上却漾开真心实意的笑容。母后看着我们姐妹和睦,更是笑逐颜开。
殿内再次充满了温馨笑语,方才那因极致美丽而带来的短暂静默与距离感,悄然消散。
我依旧是她们眼中那个偶尔会撒娇、需要休息和陪伴的太平公主。
只是无人知晓,在这副被盛赞为“洛神转世”的皮囊之下,盘算权衡从未停止。休息,只是为了走更远的路。而美丽,有时亦是最锋利的刃。
八月的风吹过宫苑,带来了桂子的浓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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