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的声音沉静下来,褪去了方才的喜悦,“你可知,如今漕帮已真正立于风口浪尖之上了?”
王十三娘是个聪明人,闻言神色一凛,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殿下是指……”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缓缓道,“昔日你们微末时,无人关注,反而安全。如今得了圣眷,立了功劳,得了实惠,眼红者、嫉妒者、欲分一杯羹者、乃至昔日被你们触犯利益者,都会跳出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朝廷的赏赐固然风光,但这也将你们彻底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日后行事,一丝一毫的错误都会被放大百倍。”
我走到窗边,看着宫墙外繁华的汴梁城:"陛下给你的赏赐,是荣耀,也是一道紧箍咒。今日他能因功赏你,来日亦可因过罚你,而且会罚得更重,以彰显帝王公正无私。漕帮如今树大招风,须得时刻谨记‘低调’二字。约束帮众,谦逊行事,万不可得意忘形,授人以柄。生意上,该让的利益让一分,莫要吃独食;与各衙门打交道,更要恭敬守礼,哪怕对方只是个胥吏;至于那些眼红寻衅的,能避则避,能忍则忍,非原则问题,不必争一时长短。我们要的是长远的发展,而非一时的风光。”
王十三娘脸上的喜色已彻底被凝重取代。她沉思片刻,重重点头:“殿下深谋远虑,十三娘明白了。回去后,定当严加管束帮众,绝不敢因一时之功而忘形招祸。漕帮永远是殿下手中的工具,殿下指向何处,我们便去往何处,绝不敢给殿下招惹麻烦。”
“嗯。”我满意地点点头,“你能明白就好。记住,你们的根,在江湖,也在朝堂这一念之间。去吧,带着兄弟们好好庆祝一下,但庆祝之后,该收心做事了。”
“是!十三娘告退。”
看着她恭敬退出的背影,我轻轻叹了口气。权力场如同这黄河水,既能载舟,亦能覆舟。我亲手将漕帮推到了这激流之中,如今能做的,便是时刻握紧手中的舵,既要让它乘风破浪,又要小心避开那足以将它吞噬的漩涡。
经此一役,我在朝堂之上,似乎也隐隐有了一些不同。大臣们看我的眼神,除了对公主的恭敬,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和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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