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国过誉了。”我引他入座,命小绿奉茶,“为国分忧,乃本宫分内之事。三司牵系国本,不敢有丝毫懈怠。”
李崧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茶沫,看似随意,眼神却带着审视:“殿下过谦了。老臣在朝多年,深知这三司之任,非大智慧、大毅力者不能胜任。殿下以女子之身,担此重任,短短时日便能使诸司运作顺畅,开源节流颇有成效,实乃我朝之幸,更是……”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我,带着由衷的叹服,“巾帼不让须眉之典范!老臣佩服之至!”
这番话,表面是赞誉,实则试探。他是在观察我的反应,也是在掂量我的份量。
我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既不故作谦卑,也不倨傲,只带着一种为国操劳的平静与沉稳:“李相公谬赞,愧不敢当。本宫所为,不过依循律例,恪尽职守,仰赖诸司官员同心协力罢了。国家多事之秋,正需朝野上下,同心同德。李相公乃国之柱石,才是让本宫佩服不已啊!”
李崧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抚须而笑:“殿下虚怀若谷,更见胸襟。老臣今日前来,一为表达敬佩之意,二来,”他放下茶盏,语气转为郑重,“也是想与殿下议一议,关于今岁河东诸州赋税折纳之事,以及……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粮价波动。此事关乎民生,亦牵动边防,需三司与中书门下早做绸缪。”
话题转入了实质性的国事。我精神一振,知道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他选择这个切入点,既显示了对三司工作的重视,也隐含着一丝寻求合作或支持的意味。毕竟,赋税与粮价,也是桑维翰也极为关注的领域。
“李相公所言甚是,”我示意小雪取来河东诸州的税赋卷宗,神情专注,“此事本宫亦在思虑之中,正有些浅见,愿与李相公共同参详……”
书房内,烛火摇曳。关于国计民生的讨论,在看似平和的氛围下悄然展开,每一个字句,都可能牵扯着朝堂上无形的角力。
而洛阳城码头的喧嚣,以及那位正在阴影中努力扮演着漕帮舵主的十三娘子,仿佛已是另一个遥远的世界。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