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耶律德光和石敬瑭行了礼。走出大帐,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重与寒意。我刚回到自己的营区,还没来得及卸甲,急促的脚步声便传来。
“公主殿下!康思立将军…他…”一名士兵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惶。
我的心骤然缩紧:“他怎么了?”
“他…在帐中自刎了!”
果然!那最后空洞绝望的眼神,是诀别!
我立刻带人赶去康思立的营帐。那里已经围了几个人,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掀开帐帘,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涌出。康思立端坐在简易的胡床上,头颅低垂,颈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残破的战袍,流到地上,已经凝固成一片暗红。
他的佩剑掉落在脚边,剑刃上寒光映着他毫无生气的脸。他的眼睛依旧圆睁着,里面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无尽的悲凉、屈辱和一种终于解脱的平静。
他是用最决绝的方式,回应了耶律德光那番“学习忠义”的训话,用生命最后一次证明了自己并非全然的懦夫,证明那被背叛和玷污的忠诚,至少在他心中,还有着沉甸甸的分量。这无声的抗争,比任何呐喊都更加震耳欲聋。
消息很快传开。耶律德光听闻后,只是皱了皱眉,淡淡地说了句:“愚忠!不识抬举!”石敬瑭则叹息一声,挥挥手:“毕竟曾为同僚,寻个地方,埋了吧。”
没有哀荣,没有体面。几个士兵用一张破旧的草席裹住康思立的遗体,抬到寨外一处荒僻的角落。铁锹在冻土上艰难地掘出一个浅坑,草草将尸身连同他那份无法言说的悲愤一同掩埋。几捧薄土,便覆盖了一位将领最后的尊严。
我按在腰间冰冷的剑柄上,指尖因用力而失去血色。我站在这里,目睹着忠勇者被弃如敝履,卑劣者加官进爵,看着这用无尽鲜血和背叛浇灌出来的“胜利”。这令人作呕的空气,比战场上腐烂的尸体更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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