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和张亭晚并肩走过去,还没进门,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就从里头漫出来,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腐败气息,冲鼻子。冬日的寒风把那股气味往外送,路过的学子大多脚步不停,像是早就习惯了。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大多身上染着血,深的浅的,新的旧的,衣甲上有的还沾着黑色的焦痕,像是被什麽东西灼过,但脸上却大多带着笑,有人掂着手里的钱袋子,有人和身边的人说着什麽,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两人走进去。
里头是一间宽阔的大堂,三条长桌横在堂内,每条长桌後面坐着一个身穿黑衣的人,一手拿着各式各样的晶核翻看,一手在桌上的册子里书写,动作麻利,神情肃然,丝毫不受周围嘈杂的影响。
长桌旁边摆着几个木架,上面整整齐齐放着各色晶核,有绿的,有黑的,有深红的,颜色各异,大小不一,在灯光里散着幽幽的光泽。
陈平扫了一眼,走到其中一条长桌後排了队。
轮到陈平的时候,接待他的男子抬起头,字句极短:腰牌。
陈平将黑底红漆的腰牌放在桌上,男子见到,眼神微微一顿,点了点头,随即道:东西。
陈平从怀中掏出那块晶核,摆在男子面前。
男子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开口:一品邪崇晶核,一百功勳。
说着,在册子上记下一笔,随手在一张纸条上写了个数字,推到陈平面前。
陈平把纸条收了,退到一边,等张亭晚。
张亭晚那边也办完了,从怀里掏出那颗绿色石头,男子看了一眼,道:一品妖魔晶核,五十功勳。
两人出了诛邪堂,冬日的风迎面吹来,把里头的血腥气味冲淡了些。
张亭晚看了陈平一眼,嘿嘿笑道:兄台可以啊,居然能斩杀一只一品邪祟。
陈平道:侥幸。
他随口问道:不知这妖魔邪祟的品级如何划分?
张亭晚哈哈一笑,道:不怪你不知道,我若不是提前做了功课,也是不知道的,一品对应我们肉身五关,五关之内的妖魔邪祟,都算是一品,之後明劲暗劲划为二品,往上依次类推。
陈平点了点头,转头看了看身後进进出出的人,开口:不是说妖魔邪祟少见吗,怎麽他们手上会有这麽多晶核?
张亭晚回头,抬手指了指远处那片高耸入云的山脉,道:他们都是在南岭猎取到的,名山大岭多诡异,南岭之中存了不知道多少妖魔多少邪祟,这些东西一般待在山内不出来,但就算它不出来,也不代表朝廷不会管,苍梧台在这,一方面也是为了镇压这南岭山脉的。
陈平听後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一眼那片山脉,山腰云雾缭绕,看不见山顶,连绵的山峰把半边天都压住了,沉甸甸的。
张亭晚看了看天色,道:那今日便到这吧,我今日家中有事,改日再见。
两人告别,各自散去。
今日教习的课还未开始,陈平想着先回去修炼苍梧录,正往城东方向走,走到一半,路边走出一个男子,朝他拱了拱手,道:陈兄弟留步,隋教习有请。
陈平想了想,当初隋观下船後便和他们分开了,说是去给华门派递惩罚,今日便回了?
他点了点头,跟着男子走。
两人走了一会儿,在苍梧台附近一家酒楼停下,上到三楼,推开门,隋观已经在里面候着了,桌上摆着几道菜,热气还没散尽,他坐在窗边,手里端着碗,见陈平进来,抬了抬下巴。
陈平步入,在对面坐下。
隋观把碗往前一推:来,吃点。
陈平没有矫情,拿起筷子,两人就这麽各吃各的,沉默了片刻。
隋观嚼着东西,也不抬头,随口道:今日进去了,感觉怎麽样?
陈平道:比预想的大。
隋观嗤了一声,道:那是自然,某当初第一次进去,愣了好一会。
他放下筷子,拿起茶碗喝了口,六位教习,有没有看对眼的?
陈平道:还没听过课,不好说。
隋观哈哈笑了两声,道:你倒是稳得住,换了别人,早就凑上去打听了。
他把茶碗搁下,往椅背上一靠,道,行吧,某给你说说这几个人,项戈,脾气臭,教学水平一般,某不推荐,孙启琛这人涉猎广,拳法掌法擒拿都有,但他看重心性,你这性子他未必看得上,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扯,长孙绍是真正的战场老卒,在他手底下能学到真东西,不止是枪法,还有在战场上保命的法子,宋格刀法强,但主看家世,你就不用想了。
陈平听着,没有说话,夹了口菜。
林疏是个女子,剑法超绝,但走阴柔路子,不适合你。隋观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慢慢嚼着,停了一息,才道,最後是秦涯,兵器涉猎极广,长枪大弓刀剑锤斧,每一样都练到深处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端起茶碗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