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草在风里瑟瑟抖着,地面上横着一具一具的屍体,血水渗进泥地,把枯草根部染成暗红,远处河面上的薄雾已经散尽,水面灰白,倒映着压低的云层。
隋观双手搭在齐人武和老者肩膀上,头颅探出,脸上似笑非笑。
吕程上前一步,拱手道:见过大人。
隋观摆摆手,道:没事。
老者低着头,战战兢兢,喊了一声:隋大人。
隋观笑了,那只搭在老者肩上的手抬起来,拍了拍老者的脸,道:还知道叫我隋大人。
齐人武脸色惨白,膝盖一软,跪了下去,开口,声音发颤:大人,我不是故意插手府城事务的,求大人饶我一命,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大人看在我华门派上下都在战场卖命的份上,饶我一回。
隋观低头看了他片刻,没有说话,大手已经按在他脸上。
老者一看,顿时大喊:隋大人请万万留他一命啊,看在我华门派内真人都上了战场,齐家就剩这一根独苗了!
隋观笑了,开口:你也知道你们家真人都在战场上?那你们这些做後辈的老老实实的不就好了?为什麽还要给他们惹麻烦,宗派之人,果然都是一个样。
随後,隋观大手一捏。
齐人武头颅瞬间爆裂,无头身躯软倒在地。
老者跪在地上,抬头看着隋观,道:大人连传承都不要了吗?!
隋观伸手一捏,捏住老者脖颈,将他提离地面道:某不管别的,什麽隐秘,什麽传承,某都不在意,毕竟苍梧台里什麽没有?
老者双脚悬空,面如死灰,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声音。
隋观低头看着他,道:你华门派插手府城事务是一,还尝试贿赂朝廷命官,罪加一等,自己回去点二十四个元罡境武夫去战场,名额不够的自己拿宗门传承补,规矩你是懂得。
老者顿时怒了,喊道: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狗东西,我华门派这些年的底蕴都要被你们这些朝廷之人掏空了!
隋观嘿了一声:辱骂朝廷命官,罪加一等。
随後一掌轰在老者身上,护体罡气就像纸糊的,一击即碎,老者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咳着血,从地上挣扎着爬起,膝盖撑在泥地上,抬头看着隋观,眼中满是绝望和恨意:你居然废了我!
隋观点了点头,道:某留你一命,你好回去通知,若是老的走不动了,某可以为你请一架马车。
老者急火攻心,吐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脸朝下扑在泥地里,一动不动。
隋观拍了拍手,转头对着吕程道:这老东西没那麽容易死。
话音落下,陈平踏出一步,开口:大人,他若是贼心不死,该如何是好?
隋观摆摆手,道:那你便杀了,只是这惩罚要某费力点,送去华门派了。
吕程看出陈平心中所想,没有多说,走出来,手中长刀直接砍下,将老者杀死。
刀锋入地,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隋观看着吕程,笑了,道:你似乎猜到了某会来,是不是那白崇山通知你了?
吕程抱拳,道:并非,我只是觉得,以陈平资质,若是上报苍梧台,必定会引来一位教习。
隋观上前看了看吕程,道:看样子你对苍梧台了解很多麽,怎麽样,有没有兴趣加入,你虽看着年龄大,但也是化劲,可以免去入门测,直接去战场,活下来就能直接获得官身,这段时间战场烈度不大,以你的能力,活下来应该没有问题。
吕程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周围,扫过那些站在身後的青衣社众人,开口,声音平静:大人,我自知实力不济,现在只想守在这里,渡过余生。
隋观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有再劝。
他转过身,看向陈平,道:你很不错。
他伸手捏了捏陈平手臂,掌心粗糙,像是树皮,捏了片刻,开口:骨龄十九,能自己创武,悟性绝佳。
他越看越满意,随後目光扫过青衣社众人,开口:这小地方居然能出这种天才,他能安稳成长,你们功不可没,护他成长,我苍梧台也有奖赏。
他想了想,道:这片地,我苍梧台会保护,漕运的事情也归你们管。
话音落下,河滩上安静了一息。
黄辞站在人群里,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淮安府以後是容不下大河帮了,要麽被青衣社吞并,要麽被清算,没有第三条路。
他主动开口,声音不高:我大河帮就此解散,诸位,回家去吧。
眼神黯淡,走出此地。
那些大河帮的人自知大势已去,默默跟着走掉,没有人说话,脚步声踩在枯草上,越来越稀,渐渐远了。
卢承业走在最後,经过陈平身边时,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跟着走了。
隋观看了看周围,对着陈平道:天色不早了,明天官船会来接你,我知道你现在有事处理,去吧。
话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