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襄跟哀家说了你在平乱中的表现,你救过皇帝的命,救过太子的命,救过这座皇城。你当得起。”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轻松了一些,“再说了,哀家年纪大了,身边缺个说话的人。凤襄那丫头整天舞刀弄枪的,不肯陪哀家。你来陪哀家说说话,不好吗?”
凤襄在旁边委屈地撇嘴:“皇祖母,我哪有整天舞刀弄枪……我昨天还练了字的!”
“练了三个字就跑了,以为哀家不知道?”太后连看都没看她。
凤襄乖乖闭嘴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沈未央站在那里,看着太后那双温暖的眼睛,看着凤襄那张委屈又兴奋的脸,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臣女……”沈未央的声音哽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涌上来的热意压下去,然后缓缓跪了下来。
这一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额头触底,庄重非常。
“臣女叩谢太后娘娘恩典!”
册封大典定在三日后。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个京城都震动了。
“听说了吗?太后收安宁郡主做干孙女了!”
“收了?那不就是公主了?”
“可不是嘛!封号都拟好了——安宁公主。还是用的她原来的封号,‘安宁’二字,是太后亲自定的。”
“啧啧啧,安宁郡主……不对,安宁公主,这可真是一步登天啊。”
册封大典那天,寿康宫张灯结彩,布置得喜气洋洋。
殿中央铺着一块崭新的猩红色地毯,地毯上绣着金色的祥云纹,从殿门口一直延伸到太后的宝座前。
两侧的柱子上挂满了明黄色的帷幔,帷幔上绣着金色的凤鸟,在烛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太后穿上了正式的朝服,深紫色的凤袍,上面绣着金色的凤凰,凤首昂然,凤尾迤逦,在光下流光溢彩。
她头上的凤冠是纯金打造的,镶满了红宝石和东珠,沉甸甸地压在发髻上,可她戴着,却不觉得累赘,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仪。
凤襄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宫装,头上戴着赤金东珠步摇,她站在太后身边,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沈未央跪在殿中央,她今天穿的是太后特意为她准备的礼服,一件浅紫色的宫装,上面绣着银色的兰花纹,不张扬,却雅致到了极致。
头发被梳成了飞仙髻,戴着太后赐的一支金丝点翠步摇,步摇上的流苏垂在耳畔,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她的脸上化了一层薄薄的妆,眉毛描得远山含黛,唇上点了浅浅的口脂,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一份柔美,少了几分清冷。
“仪式开始——”
内侍太监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沈未央跪在锦垫上,向太后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太后坐在上首,看着跪在下面的沈未央,看着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她跪在先帝面前,接受封后大典时的情景。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的年纪,也是这样清亮的眼睛。
可她没有沈未央的勇气。
她没有拒绝过任何人,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起来吧。”太后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在凤襄的搀扶下站起身,走到沈未央面前,亲手将她扶了起来。
太后看着沈未央,伸手,将她头上那支微微歪了的步摇正了正。
“从今往后,”太后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就是皇家的公主了。”
“宣吧。”太后坐回榻上,声音恢复了平静。
李茂全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音在殿中回荡。
“奉皇太后懿旨——安宁郡主沈氏,温婉贤淑,聪慧过人,于荣王之乱中有救驾安社稷之功,哀家深嘉许之。今特封为安宁公主,赐金册金宝,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另,安宁郡主所办女子学堂,升格为‘昭文女子书院’,由朝廷拨款支持,各府不得阻挠。钦此。”
沈未央跪在地上,听着圣旨上的每一个字。
“臣女……领旨谢恩。”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凤襄在旁边又蹦了起来,拉着沈未央的手,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姐姐!太好了!以后书院有朝廷支持了,你再也不用自己掏钱了!”
沈未央握着凤襄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抬起头,看着坐在上首的太后。
太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那笑容里有一种释然,像是在说,“哀家能帮你的,就到这里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
几日之后,苏擎苍站在廊下,背着手,看着那棵他亲手种下的银杏树,看了很久。树是他和婉娘成婚那年种的,如今已经比屋顶还高了。
苏文青站在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