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他对乔君说,“冷静起来的样子,像你。”
乔君带着几分无奈的摇摇头,嘴角微扬。
寅时。
天牢深处,狱卒例行巡查。
走到乔君的牢房前时,领头的狱卒忽然停住脚步。
“怎么回事?”
牢房内,乔君蜷缩在墙角,面色青灰,嘴唇发紫,双目紧闭。腕间的铁链松松垮垮地垂着,整个人了无生气。
“快!开门!”狱卒慌乱地掏出钥匙,手忙脚乱地打开牢门。
狱卒探手去探鼻息,又去摸脉搏,随即脸色大变,“快上报!钦犯怕是……怕是不行了!”
消息层层上报,天牢内顿时乱成一团。狱丞亲自赶来查验,反复确认后,面色凝重地在案卷上落笔:“钦犯乔氏,毒发身亡,即刻呈报刑部。”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鸿踉跄着冲进来,身上的常服皱成一团,头发散乱,眼眶通红。他扑到乔君身边,颤抖着伸手去探她的鼻息,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不!”
那声音在狭长的甬道里回荡,惊得狱卒们纷纷后退。
“夫人!夫人!”顾鸿抱着乔君的身体,老泪纵横。
他哭得浑身颤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老人。
狱丞面露不忍,上前劝道:“侯爷节哀,人已去了……”
“我要带她走。”顾鸿猛地抬头,目光赤红,“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生是我顾家的人,死是我顾家的鬼。我要带她回去安葬。”
“这……”狱丞为难,“按规矩,需等刑部批复。”
“规矩?”顾鸿的声音陡然拔高,“她人都死了,还要怎样?难道要她的尸身烂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他站起身,与狱丞对峙。一个是三朝元老的威远侯,一个是小小狱丞,气势上高下立判。
狱丞额头冒汗:“侯爷息怒,下官这就上报刑部,加急批复。”
“我等不了那么久。”顾鸿的声音冷下来,“我现在就要带她走。”
气氛一时僵住。
就在这时,天牢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走水了!大牢走水了!”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从甬道尽头涌进来,呛得人睁不开眼。狱卒们慌乱地四散奔走,有人去救火,有人去查看囚犯,有人去请示上官,整个大牢乱成一锅粥。
“侯爷!快走!火势蔓延过来了!”狱丞顾不得许多,拉着顾鸿就往外拖。
顾鸿顺势抱起乔君的“尸身”,踉踉跄跄地跟着往外走。他的脸上泪痕未干,脚步虚浮,像个失了魂的老人。
混乱中,几道黑影从天牢侧门闪入,与顾鸿擦肩而过时,为首之人低声道:“给我。”
顾鸿认出那个声音,手微微一颤,将乔君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乔君,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天牢正门外,火势已被控制,但混乱仍在持续。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顾鸿施施然地走出天牢侧门,迎面撞上一队严阵以待的金吾卫。
火把照亮了整条巷道,甲胄在火光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为首之人策马上前,正是太子李明徵。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蟒纹袍,面容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冷峻。
“威远侯好大的胆子。劫天牢,放钦犯,这是要造反吗?”
只见威远侯顾鸿一身半旧的玄色常服,头发用一根素银簪束着,像刚从书房出来,而不是来劫狱。
“太子殿下。”顾鸿拱手,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做一件抄家灭族的事,“此事与侯府无关,皆是我一人所为。”
太子冷笑:“威远侯私放钦犯,按律当斩。侯爷觉得,一句‘一人所为’,能保得住侯府吗?”
“殿下,”顾鸿的声音很沉,“老臣今日前来,不是来劫狱的。”
“哦?”太子挑眉,“那侯爷是来做什么的?”
“是来自首的。”
巷道里一片死寂。
顾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太子对视。
“二十多年前,先帝命人剿灭前朝余党,有前朝太医携太子遗孤逃出京城。是老臣!”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奉先帝密旨,护送他们出城。”
太子脸色骤变。
“当年之事,老臣知情不报,私放钦犯,罪该万死。”顾鸿声音朗朗,淡定至极。
“这些年,老臣一直与此事有牵连。前朝太医的弟子乔君,是老臣之妻,此事殿下已知。而老臣从未向朝廷禀报过她的真实身份。”
“你疯了。”太子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老臣知道。老臣罪无可赦,愿以死谢罪。”顾鸿蓦地伏地叩首。
“威远侯,你可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