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气息出现的刹那,前方那片“永寂之墙”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荡开了一圈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涟漪。在涟漪中心,一点极其微小的、与“墟”字真文同源的金色光点,一闪而逝。
那就是“门”!
“残月之影”的攻击再次凝聚,但似乎也察觉到了“永寂之墙”的异动与神舟气息的变化,动作出现了极其微妙的迟滞。或许它也想看看,这艘窃取了一丝巡天荣耀的星槎,能否真的打开那道万古封闭的死亡之门?又或许,它也在忌惮,那“墟”字真文背后,是否还藏着其他后手?
这刹那的迟滞,对“巡天号”而言,便是生死之别!
燃烧着最后动力,船首闪耀着淡淡金辉的神舟,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狠狠撞向了“永寂之墙”上那刚刚浮现、又即将消失的金色光点!
没有撞击的实感,没有爆炸的轰鸣。
仿佛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又像一颗石子沉入了无底深潭。“巡天号”在触及金色光点的瞬间,整艘船体便被那绝对的黑暗无声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同其散发的一切气息、波动、光芒,尽数敛没。
“永寂之墙”恢复了亘古的平静与黑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后方,“残月之影”巨舰静静悬浮,那弯残月虚影缓缓流转,舰首巨脸浮雕上的眼睛,似乎完全睁开了,冰冷地“注视”着神舟消失的位置,良久,一道意念无声回荡:
“进入……归墟之眼。也好。便让尔等,先去探一探,那埋葬了上古荣耀的……绝地坟场。”
黑暗,重归统治。
……
冰冷,死寂,虚无。
这是林玄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仿佛沉入了宇宙诞生之前最原始的“无”之中,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甚至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只有混沌道印在眉心散发出微弱的、温润的灰色光华,如同暴风雪夜中一盏将熄的油灯,勉强照亮方寸之地,也维系着他一丝微弱的自我认知。
他“看”不到,也“听”不到,但神识还能艰难地延伸出体外,如同盲人的手指,在绝对的虚无中摸索。他首先“触碰”到的,是身下冰冷、破损、但依旧传来微弱能量波动的金属甲板——是“巡天号”。然后,他“触碰”到了身旁一丝虽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温暖生机——是苏小婉,她似乎也陷入了昏迷,但造化炉的生机仍在顽强地守护着她。
神舟似乎停住了,或者说,悬浮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之中。船上其他生命的气息极其微弱,如同风中之烛,但尚存。
这里……就是“归墟之眼”的内部?
与想象中狂暴的时空乱流、无尽的死亡怨魂不同,这里反而呈现出一种极致的“空”。空到连“存在”本身似乎都失去了意义。唯有那无处不在的、冰冷死寂的、仿佛能同化万物的“归墟”道韵,如同深海的水压,无声地侵蚀着一切。
林玄尝试运转功法,却发现吸纳不到丝毫外界的灵气或能量,反而自身的法力与生机,在这片虚无中,正以极其缓慢、却无可逆转的速度“流逝”,仿佛被这片天地本身“消化”着。他心中凛然,此地果然绝险,若无依仗,化神修士在此地也会被慢慢磨灭,归于虚无。
他挣扎着坐起,混沌道印光芒稍亮,将一丝微弱的混沌之气渡入身旁的苏小婉体内。苏小婉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美眸中先是茫然,旋即被警惕与凝重取代。她立刻感知到自身状态与周围环境的诡异,反手握住了林玄的手,渡来一丝造化生气,助他稳固伤势。
“我们……进来了?” 苏小婉以神念传音,声音中带着虚弱。
“嗯。多亏了血胤……和墟令。” 林玄点头,心中对那道充满怨恨、最终却选择献祭的古老残灵,升起一丝复杂难言的敬意与感伤。他抬头,望向“头顶”——虽然在这片虚无中,方向毫无意义。混沌道印的感应,与手中那枚光泽黯淡许多、却依旧温热的“巡天墟令”,隐隐指向某个方位。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弱地回应着墟令的气息。
是“动力炉心”?还是“主控枢纽”?亦或是……那道帝袍身影的残念?
“必须先恢复一些力量,修复神舟,否则寸步难行。” 林玄沉声道。他看向苏小婉,两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与不容动摇的坚定。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并非外敌来袭,而是来自“巡天号”自身。
船首处,那枚与混沌道印浮雕融合、吸收了“墟”字真文残余力量的印记,忽然自行亮起,投射出一幅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立体星图虚影。星图的核心,正是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一个被标记为“虚无之海”的区域。而在“虚无之海”的深处,一个闪烁着微光的点被特别标注,旁边有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