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力量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像是已经燃尽的灰烬里突然迸发出火星。
她泪眼婆娑地朝着前方冲来,不小心摔倒在地,膝盖擦过砖石,连看也懒得看上一眼,起来接着狂跑。
膝盖处的裤子磨破了,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腿往下流。
她甚至没有感觉到痛,只是跑。
视野中的人影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中年男人和中年女人的脸,就在那片光中,焦急地望向自己。
母亲穿着那件她最常穿的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
父亲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准备接住她。
她猛然撞上了铁门,震出一声刺耳的晃动,差点跌倒在地。
铁门的栏杆冰凉,撞上去的时候传来一阵钝痛。
“干什么?!”
保安室内,被吓醒的大叔气冲冲抓着帽子出来,捂着胸口大吼。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帽子戴歪了。
脸上的表情一阵惊恐,随后愤怒地张大了嘴。
可当他看到宁芊的第一眼,气势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出口的话戛然而止。
一双恶鬼般的眸子,正在阴影中散发着无尽的恶意,冷冷地注视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应该属于一个女学生。
那是某种跨越过尸山血海、杀戮过无数生灵的眼睛。
只是眼底流出的那么一丝杀意,就仿佛能够冻结灵魂。
大叔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开门。”
宁芊收回目光,声音沙哑而低沉地说道。
半秒后,大门应声而开,没有半秒的犹豫,大叔哆嗦得几乎抓不住那个小小的控制器。
手指在按钮上按了好几下才按准,铁门发出嗡鸣,缓缓移动。
铁门在宁芊面前缓缓拉开。
缝隙越来越大,门外的光线涌进来,将她的影子投射在身后。
她与门外的两道身影,隔着半米的距离,静静地对望。
宁芊看着他们,嘴唇翕动了几次,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什么也没说,在下一刻,猛地扑进了母亲的怀里。
那怀抱很温暖,带着洗衣液的清香。
那是她闻了几十年的味道,也是刻进记忆深处的味道。
一双温暖的手抚摸着她的头顶,同时用力搂紧了她。
母亲的手臂圈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那力道大得有些疼,但宁芊觉得那是世界上最舒服的疼痛。
“小芊,不怕,妈妈在这,不怕嗷……”
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鼻音。
她的手在宁芊的头顶摩挲,顺着头发往下,动作很慢。
宁芊死死抱紧了眼前的身体,一刻也不敢松开,眼泪再也难以承受,夺眶而出。
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母亲的肩头,在衬衫上晕开水渍。
她无声地流泪,肩膀耸动,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将脑袋深深埋了进去,这才放声嚎啕起来。
哭声在夜晚的街道上回荡,没有任何克制,像是要把所有委屈倾泻出来。
听起来不像是一个成年人的哭声。
更像是一个孩子的,一个找到依靠的、终于可以放下防备的孩子的.....哭声。
“怎么啦小芊?”
父亲关切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他的手覆在她的后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你和爸爸讲,不管对方是谁,我都替你出气!是不是和同学吵架了,有没有受伤?”
宁芊在母亲怀里轻轻摇了摇头,抬眼望向背光中的两张脸,心中被酸涩淹没。
“爸,妈……我想你们,我好想你们,我受不了……我真的想回家……我想回家……”
两位中年人对视一眼,目光都有些奇怪,再望向宁芊时语气顿时温和了下来。
“你是不是学习太累了啊,小芊?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母亲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替她拍打起身上的灰。
手掌拂过她的肩膀,手臂,衣摆,把那些在奔跑中沾上的灰尘拍掉。“怎么跑得这么着急,爸爸妈妈又不会消失。”
拇指替宁芊抹去眼泪,指腹薄薄的茧蹭在脸上,有一点刺刺的触感。
母亲忽然拽起她的手,笑着往车边领去。
“走,咱们回家,这周好好休息,我和你们秦导员请假。瞧给我们芊芊委屈的,都学得哭鼻子了。”
父亲拍了拍宁芊,提醒她不要驼背,也跟着调侃起来,“小时候都没这么爱哭,越长大越爱哭了哈哈。”
他的手掌拍在后背上,力道不轻不重。
宁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