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灯光忽然恢复明亮。
她低着头站在那里,黑发半遮着脸,湿淋淋的睫毛上挂着水珠。
那双被水泡了四天的眼睛褪去了恐惧,露出一种干净而脆弱的东西。
像是画家用潦草的手法在一张旧纸上画了一幅画,纸被泡过、被风吹过、折了很多道,但展开之后你发现画依然很美。
只是这份美带着一种疲惫,那种独自漂流、像照片褪色一样的忧郁感。
“谢谢。”她抬起头,看着秦溪,声音沙哑,但是平静许多。
秦溪愣了两秒,干咳了一声,“没事,鞋子忘拿了,你先穿我的拖鞋吧。”
她低头脱自己的拖鞋,摆在了宋允真的面前。
林馨走上前,将一条干毛巾搭在李允真的肩上。“擦擦头发,别着凉。”
李允真接过毛巾,手指在触到干燥柔软的棉布时顿了一下。
她把毛巾捧在手里,低头看了几秒。
肩膀开始抖,鼻尖泛红,眼眶里水汽打转。
四天里她喝过雨水,啃过发霉的口粮,白天被晒到脱皮,夜里冻得缩成一团。
她看着同行的人一个一个倒下,看着尸体被推进海里,看着苍茫广袤的陆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她已经记不清是从第几天开始放弃希望的了。
但她没有哭。
可现在一条干毛巾把她搞哭了。
“你还好吗?”林馨问。
“没事。”她用毛巾蒙着脸,从布料后面传出闷闷的声音,“……谢谢你们。”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宁芊肩膀靠着墙,双手插兜,那对猩红格外醒目。
她的视线越过秦溪和林馨,落在李允真身上,停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