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弯腰,用尽了所有力气,颤抖着摸向底座上的一处凹陷。
“咔。”
底座间弹出一个一寸大小的暗格,里面是几枚黑色的丹药。
来不及回到宅邸疗伤了....
这是自己还未曾实验过的半成品,因为“药材”带着滔天的怨恨被炼制,所以药性过于阴毒,自己也未敢随意尝试,现在只能先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将暗格内的丹药捧在手上,便要吞服下去。
可突然下身一种异样的触感传来。
啊啊——”
血肉模糊的少女挪动着身子来到他的侧边,一口咬在了他被灼烧过的脚踝,猛的撕扯下一块皮肉。
他想反击,可身体冰冷的虚弱感让他四肢无力,刚一抬脚,身体便保持不了平衡,整个向后栽去。
易人山的后枕撞在坚硬的鼎炉上,震得他头脑发懵,瞳孔有些扩散。
不行....清醒,我要清醒,我要活下去。
易人山一口咬断了自己舌尖,钻心的疼痛让他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捂着嘴扶着鼎炉慢慢站起身,指缝间渗出血迹,他凶恶的眼神锁定了少女。
可眼前的一幕让他寒毛直立。
宁芊的左眼已经肿胀到睁不开,发迹仍在淌下鲜红的液体,嘴边残留着一些碎肉,她艰难的用下巴将地面散落的丹药归拢到跟前,抬头冲着他狞笑。
“你敢!!”
话音未落。
少女眼神一狠,埋头便用舌头卷起丹药往里吞。
“我他妈杀了你!!!”
易人山急火攻心,激动下全身的伤口都猛然迸裂,一下扑倒在地。
他像蠕虫一般朝着宁芊爬行,手伸向地面仅存的丹药。
宁芊看着他痛苦挣扎,低头用牙咬住唯一的药丸,叼在嘴上向他展示。
“别....别,求你,我能治好你,没有我...没有我你也会变成那些腐烂的东西。”
“我可以让你也成为永生的人....”
“我...我可以让林馨也得到永生!你们不想长相厮守吗?”
易人山半哀求,半威胁的看着她嘴里的救命稻草,整颗心都悬在了半空。
他在赌。
赌宁芊恐惧死亡,赌她害怕感染,赌她也渴望长生。
——嘎嘣
药丸应声而碎,宁芊得意的看着他,抬起脖子展示吞咽的动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易人山癫狂的大叫着,一把抓住了宁芊的脑袋,掐住两颊伸手就往喉咙里挖去。
宁芊嘲讽的笑声从他的掌间模糊的传出,一口咬住了手指。
去你妈的!
跟我一起死在这吧,成为两具风干的白骨。
易人山凶狠的捶砸着她的脸庞,少女瞬间皮开肉绽,他抓住宁芊的头发用力向后扯去,逼迫她松开嘴。
“放开!”
直到大把的黑发断在他的指间,手仍被疯狗般的女人死死咬住。
他痛苦的挣扎着,眼神看向周围,摸过一块碎砖猛的拍向宁芊的脑袋。
宁芊已经看不见了,眉骨断裂,双眼彻底失明,现在她能做的只有拖住易人山。
直到她生命的尽头。
易人山突然呜咽着哭了起来,像孩童般无助的喊叫着。
我不要死啊....
我还没有永生,我还没有成仙啊,我不甘心啊....
我付出了那么多....
牺牲了自己的外孙,自己的儿女,绝了自己的后,就为了永生啊!
他的呼吸慢慢急促,肺部的供氧随着气管的断裂逐渐萎靡。
易人山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死期将至,只能仍由生命力从伤口间溜走。
视线陷入昏暗,大脑开始迟缓,一切都在消失。
他瞪着双眼,身体抽搐着在地面抖动,肌肉最后的反射在做垂死挣扎。
宁芊感受着嘴里的力道越来越小,缓缓松开了牙,满嘴的腥甜顺着喉咙流下。
我的使命完成了。
希望大家都还活着,一定要活下去啊....
真想再看看外面蔚蓝的天啊。
她的体征也随着身下蔓延的血迹逐渐变弱,努力翻过身来朝向天空,灰尘翻涌着拂过脸庞,无神的瞳孔最后感受着阳光的温暖。
两者的心跳同时停止了跳动。
........
垮塌的围墙旁,田地的庄稼已被尸群践踏成了残渣。
高耸的马头墙在古代替徽商挡住了强盗,可现在却挡不住成千上万的尸潮。
易人山当初采用时也许是为了防止盗贼窥探秘密,压根就没想过将来会有末日。
漱椿庭。
这个被赋予长生野望的宅邸,终究还是毁于一旦,地面失控的尸潮随着他的落幕冲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