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芊对着街道的尽头抬起下巴,一座长满青苔的石板桥下小河潺潺,再过去就是民宅建筑群的区域。
桥身有些年头了,石砖间被植被的根须挤开缝隙,鞋踩上时有些空鼓的不平感。
河道两旁大概有五米的宽度,水质很清晰,沿着曲折的河堤汇流向不远处的塘口。
途径的岸边是成片的黑瓦白墙,连绵的宅邸上点窗镶在高处,颇有些小桥流水人家的意味。
秦溪站在桥上,看向远方河流蜿蜒曲折的分支,如同血管脉络般分布。
两侧叠栾的浮雕层次分明,在眼前重叠后形成梦幻般的透视,渠流映着天色与其绘成一幅完整的水墨画卷。
“太美了……”
心中感叹着古建筑美学的精妙结构,秦溪跟着众人走向桥后。
前方的道路宽阔了许多。
小镇内平日应该是禁止车辆驶入,石材构成的地面依然保持着平整。
外侧墙体经过几十年的岁月侵蚀有些泛黄,个别保存完好的地方,仍残留着昔日的冷调素白。
民宅整体相比集市更加的端庄典雅。
深青黛瓦下层叠的马头墙如同阶梯,屋脊鸱吻兽在夕阳下静止的张望。
宁芊认出了这屋顶的祥瑞,她曾在研习视觉符号设计时考据过相关文章。
鸱吻,也叫螭吻。
最早起源于古越人对鲸鱼的崇拜,传说它是龙王的第九子,龙头鱼尾,能吞火吐水,喜高处远眺。
民间认为,在屋脊上安放鸱吻可以降雨避火,具有避邪镇宅、了望观察的功能。
众人缓缓穿越这些颇为考究的宅邸,鳞次栉比的建筑光影投射在青石砖路上。
晚风带过湿润的苔香,每个人的身体不由得渐渐放松了下来。
李梦这会觉得自己的胃不再闹腾,呼吸着清新的空气,那股恶心的感觉慢慢褪去。
“你们看那!”
林馨拽着宁芊的衣角,有些兴奋的指向前方不远处。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栋气派威严的门楼,在周围众多矮房之间显得鹤立鸡群。
众人来到门头前,有些震撼的抬头望去。
这是标准的徽派大户风格。
四柱四间三楼的门罩,古朴中露着大气。
顶端的飞檐翘角高耸着仿佛刺入云端,青墨色瓦当上昨夜的雨未干,仍淅淅沥沥的沿着凹槽垂落水涟。
精致的砖雕在岁月中氧化成鸦青色,底层盘绕着夔龙纹,石龙臣字巨目、单爪凌空,脊背处密布雷云。
门楣上还刻有鲤鱼跃龙门的浮雕,石匠工法精湛,整体显得栩栩如生。
衔接门楼的围墙也明显高出周围的民宅,宁芊站在青瓦砖下凝望天空,胸中生出高山仰止的感慨。
“这是你之前速写画过的马头墙吗?我好像…有一点点印象”
林馨望着门楼后的山墙如黑马般翘首,层层叠峦着延伸,阶梯状的设计将建筑巧思体现的淋漓尽致。
宁芊点点头,眼神盯着那扇厚重的木门,一对鎏金的兽头衔着环扣正悬挂其上。
她有些纳闷,因为自己对这栋建筑毫无印象。
如果当初父母带自己来时,有这么特征显眼的“庞然大物”卧伏其中,根本没有理由会忘记。
“啧啧啧…真是豪宅啊”
李梦摇着头赞叹,不由得心生羡慕。
秦溪面露好奇的抠着墙面上的青苔,在砖的裂纹处敲敲打打。
“进去看看不?”
几人互相环顾,眼神中都充满了一些期待。
这处占地面积庞大的住宅,如果能成为她们末日中的居所,那简直就是奢侈。
宁芊望着众人点头,转身摸上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吱—呀
想象中的阻力没有出现,用力下居然很顺利的打开了一丝缝隙。
宁芊转头欣喜的望向同伴,秦溪已经握紧了手中的电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情况。
门被完全打开了,她带头踏过门槛进入。
每个人心里都想过会别有洞天,可这内部根本就是远超预料。
映入眼帘的场景让宁芊不由得屏息。
眼前四方的合院在阴沉的天色下绘着冷调,如墨般漆黑的屋宇覆盖着视野。
头顶的四角飞檐将苍穹裁割成棱形的蔚蓝,在下方一张石磨的池塘上投下矩形的光幕。
雨如溪流般从四面的瓦口缝隙间垂挂而下,顺着石板内一圈深凿的凹痕汇入暗渠。
这就是古人所说的”四水归堂”,也被称为天井。
杉木立柱如棋盘般分布在四角,木制卯榫结构围成四面的回廊,精雕细刻的窗棂密布其上。
敷莲式的柱础,巧夺天工的新月粱,龙门纹的雀替,无一不体现着主人文雅脱俗的格调。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