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正在对着玻璃发呆的李倩突然注意到,张老师仰着的头慢慢的回正,她醒了。
悠悠转醒的张老师眼睛在四周环顾,似乎在寻找什么,直到她感觉到腰间的湿热和柔软,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倩和她说了刚刚昏迷期间发生的事,张老师沉默着点头,她明白自己拖累了大家,如果不是张羌一和李倩与怪物搏命,恐怕此刻自己和孩子都已经是胃里的一摊烂肉了。
随后二人之间也陷入了无言,李倩歪着头看向一旁休息的张羌一,他正闭着眼感受空调的凉爽,他太累了,睡眠不足还有一天没进食,这种情况下又经历了一场生死恶战,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她蹲着把头埋进弯曲的双臂,只留下一双眼睛悄悄观察着他,心中开始回想起刚刚。
这傻小子,明明都跑了,居然为了救自己又回来,真不知道该说他笨还是重情义……
她轻轻凑到累的直翻白眼的张羌一身旁,微微低头,几乎是以两人之间才能听到的声音耳语道:
“羌一…刚刚,谢谢你,谢谢你来救我”
他用自己虚弱的呻吟混杂着气音来回应,听起来就像一只绝育的印第安老斑鸠在说“不客气”。
就这样过了一小时,众人终于都逐渐恢复清醒,秦溪摸到身旁摆着的防爆盾和电棍,又看了眼李倩,轻轻甩了甩了头,抓着电梯的扶手努力的站起身来,一阵眩晕感袭来,她皱着眉头站稳。
虽然险象环生,但好歹还是全员幸存了下来,秦溪倚靠着玻璃,捡起防爆盾和电棍。
虽然受伤了,但是接下来自己将是这支队伍里唯一的战斗力,她必须要打起精神来。
“起来吧,我们还有一段路要走”
在秦溪的号召下,众人又按部就班的排成队形,只不过一个个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有的伛偻着身子,有的精神萎靡还没从之前的阴影缓过来。
按下电梯按钮,升降机传来熟悉的摩擦声,楼层在电子屏上减少。
叮的一声,她站在最前方,看着1F缓缓打开的电梯门,深呼了一口气,弓着腰持盾走了出去。
她的胳膊上传来酸痛感,这是被拍飞时门板撞击造成的,她握着电棍的手低垂着,尽量减少疼痛对自己的影响。
一楼还是自己来时的样子,昏暗的大堂被窗口的光线巧妙的切割成两份,只不过这次更加倾斜了,时间已近下午的尾声,太阳直射角越来越低,黄昏要来了。
又一次见到玻璃门上密密麻麻的血手印,秦溪现在终于明白这儿的尸体都哪去了。
那个身材魁梧的巨型感染者,把这楼里所有的血肉都当成了自己的点心,连同是感染者的身体也照吃不误,怪不得一路上连一个感染者都没有。
想到那对与自己静静对视的猩红双眼,秦溪现在仍觉得心底一阵恶寒。
她站在玻璃门内向外观察,宿舍楼下仍然保持着静谧,四五点的太阳仍然照射着灰色的水泥地面,反射出一片宁静的暖光。
秦溪遥望向最初来时的方向,她在担心那个“连体婴”感染者会不会还在那里徘徊。自己这行人的体力,恐怕已经经受不住突发情况了。
不过转念想到,出去是危险,但是留在这只怕是更危险,谁知道这栋楼里还孕育了什么怪物,但凡那种巨人再来个“孪生兄弟”,只怕是今天一个也走不了了。
她走到一旁,果断按下了墙上的门禁开关,推动半扇门敞开,随后她转头招呼众人过来。
李倩在最后推着张老师的轮椅,脚步慢慢变快,她太渴望呼吸外面的空气了,楼里压抑到极致的气氛快要摧毁她脆弱的精神,从昨夜到现在的煎熬,终于有机会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张羌一难得的笑了笑,经历了生死与共,终于逃离了那个该死的四层,他一定要和李…和大家一起活下去,心中鼓励着自己,不由得脚步也开始轻快。
“啪嗒”
一滴血珠正巧天花板落在秦溪的肩头。
她刚想抬头,突然发现众人的脚步全都停滞了,一种诡异的静止仿佛把他们分成两个世界。
李倩的瞳孔在疯狂收缩,羌一半张的嘴唇剧烈的颤抖,所有人的视线都带着同一种想要传递的信息素。
秦溪的后颈泛起一阵针刺般的寒意。
转身的瞬间,堪堪举起的防爆盾被摩擦出火花,随即碎裂成了镜面般的两半,一双指甲离她的双眼只有十公分。
盾后,一对几乎全是眼白的双眸凝视着她。长发如同瀑布披在肩头,溃烂的脖颈创面暴露出一簇暗黑色的血管,其后的肌肉纤维渗出诡异的灰色浓液。
秦溪的心脏几乎快要停滞,极致的恐惧感在分泌某种化学物质遍布全身每一个器官。
眼前青灰色的嘴角咧成一个夸张的弧度——她在狞笑
秦溪几乎是在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