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活了上千年,在漫长岁月里磨平了意志、身心俱疲,却依旧要强撑姿态、高高在上的公主,那些早已不再鲜活、不再深刻的理解?
她曾教导过的希望辐光,本就从不相信所谓的“命运”;可余晖烁烁却偏偏信了。
从那之后,她便一而再、再而三地追问不休,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守在自己身边,就会千方百计地探寻,甚至屡屡越界。
到后来,一切彻底脱离了掌控——她竟开始偷偷研习禁忌魔法,那些本不该在她这个阶段触碰的知识……
这些魔法,塞拉斯蒂亚本打算在合适的时机,尽数传授给她。
可她偏偏在错误的时间,学了错误的知识,做了错误的选择——到头来,一切终究被彻底摧毁,连带着余晖烁烁的前途一同断送。
这是她万万不想看到的,可到最后,却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沉浸在自责与疲惫中的塞拉斯蒂亚,忽然感到一只蹄子轻轻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身旁,身形比她稍矮一截的靛蓝色天角兽,静静靠了过来。
“露娜……”
“我想退位了……”
“等你回来后,我们离开坎特洛特,去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隐居,好吗……”
“我不想再找什么所谓的继承人了……”
“我教不好他们……”
“——小马利亚不需要我们,它只要一位能够服众的小马就足够了……”
“可你现在必须撑住,塞拉斯蒂亚。”露娜暗自神伤,“你现在,就是唯一能服众的小马。”
“宇宙……宇宙,月亮……呵呵呵……哈哈哈。”
“连你都要这样对我吗……妹妹。”
“还有四年,我回来,和你一起承担这一切,姐姐。”
“太久了……”
话音落下,她早已潸然泪下……
“露娜,王冠的分量太沉重了……必须要由能承其重的小马接替,小马利亚才能继续存续下去。”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个道理谁都懂——可又有谁,能接住这延续千年的和平,让它稳稳走下去呢?
单靠友谊?单靠一身武力?还是一颗滚烫的野心?
她治理了国家整整千年,又怎么可能不对这片土地生出深重的感情。
承上启下本就至关重要,她又怎能留下一地鸡毛,更让那些历史性的遗留问题,去侵扰后世呢?
“……”
皇室的迂腐,早已世马皆知。
蓝血的自负、以自我为中心……除却早年被她收留培养、如今镇守一方的音韵公主米阿默卡丹纱,余下的皇室成员,大多刚愎自用、傲气凌人。
塞拉斯蒂亚对此也终究无能为力——他们之中不少,都与当今贵族阶级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这些势力,本就是她统治与治理不可或缺的支撑。
在这错综复杂的关系下,她也只能勉强维系现状。
她不可能背叛自己的阶级——这些根深蒂固的顽疾,只能交由下一任治理者处理。
可她也早已不愿再与他们有过多牵扯……至于后来者会给她扣上怎样的罪名,自己又是否会被清算清洗,无论结果如何,塞拉斯蒂亚都已做好了全部心理准备。
“露娜……除了余晖烁烁,恐怕还有另一匹,”经过深思熟虑,塞拉斯蒂亚再度开口,“我还有一位门生……或许她堪负重任。”
“可你知道那个王位意味着什么,姐姐。”
“……可那并不代表,本就该如此,我们生来就只能是太阳、只能是月亮……妹妹……”
“我们的生命近乎无穷,可我是真的累了……”
“……谁?”露娜艰难地开口。
“——紫悦。”
“……你在开玩笑吗,塞拉斯蒂亚!”
望着泪痕尚未干涸的姐姐,露娜头一次在她身上看到这般荒唐又失常的神情。
“连你自己都根本不相信的事,怎么能就这么平白无故地说出口——难道就只是一时兴起吗?!”
“我有想过……”
“不,姐姐——你从来都没有想过!”
“如果真要培养她,性格本身就是致命的问题……你要让一个只会泡在图书馆、沉浸在理论知识海洋里的独角兽,来接下你这堆烂摊子吗?一匹从你描述里本就孤僻、谨小慎微的小马,怎么可能只靠你口中所谓的‘友谊’,就迎来翻天覆地的改变……”
“你身边那些皇室贵族——我一个都不认识,难道你要让这样一匹小马,往后去面对那群老奸巨猾的老油条吗?!”
“你已经疯了……姐姐。”
“……”
长久的沉默,压得空气近乎凝固。
塞拉斯蒂亚没有反驳,只是缓缓垂下眼帘,那对曾照亮小马利亚的紫色眼眸里,再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