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选礼物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更不用说是给火成岩一家准备礼物了,他们向来务实又谦逊。
一口好锅、合用的犁具,远比那些金银珠宝要实在得多。
地质勘探工具包、一顶结实好用的头盔,难道不比一块被商贩们吹捧得天花乱坠的石头标本,更合逻辑、更合心意吗?
既要让这份暖炉节礼物充满意义,又不想花太多钱,这让难得想“大方”一回却又本性偏“抠门”的特丽克西,直接化身为了集市上的“砍价王”。
货比三家是常态,半价是奢望,口舌纷争是日常。
这是一场滑稽又好笑的“表演”——她总爱端着魔术师的架子,说些拘谨又高傲的场面话,反倒少了几分砍价该有的利落。
没有小马真的在意她是不是一流魔术师,这种动不动就自报家门的说辞,最是无用。
就像绝大多数小马,压根不关心远在小马利亚西境到北境之间、隔了十万八千里的水晶帝国,此刻正经历着什么——是天大的危机,还是平淡的日常。
种瓜种菜的农民只在意自家的菜能不能卖出去,街边的小商贩只在意有没有顾客上门,而像特丽克西这样的过客,只在意能不能用更低的价钱,买到同样的东西。
至于小马利亚官方颁布的那些条条框框,只要不碍着当下的日子,一切便都按部就班。
心意挑定,她便一头扎进风雪里,连夜往采石场赶。
翌日,凌晨。
天边仍浸在浅灰的晨色里,太阳还未升起。
特丽克西拖着沉重的步子,终于回到了采石场。
“石灰石,你……?”
——是最意想不到的迎客。
“动作快点,”她打开家门,随即回眸说道,语气硬得像块刚凿下的岩石,“进来。大理石还在等着,我可不想让她失望。”
“愣在那做什么,”石灰石又凑近了些,不由分说伸过蹄子,“把东西给我,你还想接着在风雪里冻到病倒吗?我们这里可养不起一个没办法工作的病号。”
“哦,哦……”
包裹一递一接,冷风掠过院落。
几句生硬的责怪里,藏着她向来不会好好说出口的关心。
“你俩真是各学各的,把对方的缺点全学到了……”
“啊呵呵~”
特丽克西忸怩不安地笑了笑。
“你上楼的时候最好轻一点,一点声音都不要发出来。”
特丽克西默默点了点头。
她蹑手蹑脚地回到阁楼,将剩余的金币收好。
随后出来简单洗漱,一口清水拂去倦意,瞬间便焕然一新。
等她再下楼时,恰好又与早起的灰琪撞了个满怀……
“你回来了。”
“大理石会高兴的。”
打量、退后、离去,全程若无其事,一气呵成。
特丽克西愣在原地,眼角微微一抽。
【真是奇怪的小马……】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想问问她哪里能……唉,那怎么可能呢。】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走开的灰琪忽然折返。
“哦……对了。”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异常诚恳地补上一句:
“暖炉节快乐。”
“暖炉节……快乐?”
特丽克西一时怔在原地。
灰琪只是轻轻一笑,便再次转身离开了。
——
这一天都在清淡沉静中度过。
大家都表现得极为含蓄内敛。
收到礼物时的欢喜都藏在心底、不露声色,只流露在细微的神情里。
在特丽克西准备的礼物清单中:
耐用的犁具,是送给火成岩与磨砂石英夫妇的;
一口厚实的钢制好锅,是留给石灰石的——家里炖石头汤的旧锅早已老旧,洗了又洗,锅面布满划痕与锈迹;
地质勘探工具包与护盔,是为灰琪准备的;
而一场华丽绚烂的魔术表演,则是她为大理石献上的心意。
这份心意,她用实实在在的行动,一一兑现。
与此同时,她也真切收获了来自火成岩一家的认可与温柔关照。
或许这些礼物算不上贵重精巧,未必多么华丽夺目,但那份掏心掏肺的用心,早已被所有小马默默看在眼里,记在了心底。
很难想象,方才还被大家的疑惑不解弄得压力山大的她,在察觉到火成岩眼里的难以置信、惊喜与欣慰,石灰石挑眉间的默许与心软,灰琪简短话语里的坦然接纳,大理石眸中抑制不住的欢喜与光亮时,满心的忐忑才终于轻轻落了地。
而后,在石灰石的“盛情”邀请下,特丽克西也体验了一回“火成岩家式的暖炉节”——做石头娃娃、寻石头、升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