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注意到池塘边那洗瓜果女子这才刚站起身来,她此刻抬眼见大家都走了,一时端着洗好的瓜果,不知该往何处去。
阿尔泰立刻开口道:“给我吧。”
话落,他走过去,接过女子手中的果盘。
女子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女子转身要走。
阿尔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没忍住,开口道:“我这两日便要出征了,去湖广和广西打明人。”
女子的脚步顿了顿,身体忽然颤抖了一瞬。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垂着头,轻声道:“奴才祝主子大获全胜,安然归来。”
阿尔泰盯着她。
阳光从柳树的缝隙间洒下来,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朦胧柔光里。
这女子的皮肤很白,白如上好羊脂玉,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很长,轻轻垂着。
阿尔泰再次注意到对方肩膀几道凸起痕迹,还有脸颊上的淤青。
“你等一下。”
阿尔泰快步走过去,把果盘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然后伸手轻轻掀开她肩膀上的衣衫。
女子浑身一颤,不敢躲。
衣衫下面,露出几道触目惊心的鞭痕。
有的已经结了痂,有的还是新的,像是刚鞭挞不久,新旧鞭痕交错在一起,把原本白皙的皮肤弄得一片嫣红。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放下衣衫,问道:“我阿玛又打你了?”
女子没有回答,头垂得更低了,睫毛轻轻颤动,却一句话也不说。
朱颜的父亲原本是大明翰林院检讨,正七品的官,不算大,却也是正经的科举出身,清流中人。
放在前朝,那也是读书人里的体面人物。
可随着京师被攻破,清军入关夺下京师后,她父亲被举报说勾结明军,旋即被清军抄家,她也被发配为奴,几经辗转到了这家,被乌伦霸占成了女奴,实则小妾。
阿尔泰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朱颜的眼睛。注视着对方脸上的淤青和身上的伤口,阿尔泰心情复杂。
他自看见朱颜之后,就觉得这个汉家女子极为特别,与其他女子不一样,朱颜皮肤吹弹可破,琴棋书画样样都会,比他见过的本族女子还有其他汉族女子都要好。
但却被他父亲先一步收入,现在已禁止满汉通婚,所以朱颜名义上是府中女奴,实际上却是他父亲的小妾。
阿尔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会打败明人,拿下大功劳回来的。到时候等我立了功回来,做了白甲,我便讨个独立院子。到那时候,我便给阿玛说,让他将你分给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坚定。
朱颜闻言还是木着,她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阿尔泰再度检查了这花园眼下四下无人,于是大胆向前一步,将她揽入怀中。
阿尔泰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得很快,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过来。
朱颜没有挣扎,也不敢反抗,就那么僵硬地任由他抱着。
片刻后,阿尔泰松开手。
他望着她的眼睛:“你等着我,我一定要得到你。”
说完这话,他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朱颜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花园的月洞门后,脸上没有感情,只有麻木。
……
永历六年八月初。
广西全境收复的消息传遍南疆。
明军在李定国的指挥下,并未沉浸在胜利喜悦中太久。
八月的初一,李定国便留部将镇守广西各府,随即亲率大军从梧州出发,兵锋经桂林北上,直指湖广。
同一时间,陆安带着从桂林分得的物资、匠人和一万五千流民人口,经全州与休整完毕的赤武营残部成功汇合。
赤武营此时已是在全州休整完毕,之前双桥之战伤亡四成,随着非重伤员的逐渐归队,仍还缺编三成。
近二千人的队伍,加上新得的战马、虎蹲炮、粮草辎重,还有那两百多名孔有德的军工匠人,浩浩荡荡地跟在李定国大军后面,一同向北席卷。
八月初五,明军前锋抵达永州(今湖南零陵)外围。
永州地处湘桂走廊的北端,潇水与湘江交汇之处,是湖广南部通往广西的门户。
清军沈永忠自七月底从明军手中夺回永州后,便在此驻扎重兵,试图阻挡李定国北上的脚步。
永历六年,八月初七,天色微明。
李定国大军在永州城外列阵完毕。
城头上,清军旗帜稀落,守军战战兢兢。
城下,明军士气高昂,战鼓震天。
辰时三刻,总攻开始。
“轰!!!”
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