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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相依(1/2)

    郑义本是山林子里砍柴出身,练就一身腱子肉。

    见黄狗头扑来,他也不闪不避,左手格开对方拳头,右拳便已捣在对方肚子上。

    黄狗头“呃”一声弯下腰,郑义顺势揪住他衣领,一个绊子将他撂倒在地,膝盖狠狠顶在他胸口。

    “狂!你给老子继续狂啊!”

    郑义居高临下,唾沫星子溅在黄狗头脸上,“一条破鸡,值当你把我大舅哥往死里打?你他娘的还是人不是?!”

    黄狗头被郑义压得喘不过气,瞧见打不过,脸憋得通红,于是再度试图理论,他嘴上却不服软道:“郑义,你他娘等着,吃了我的鸡还有理了是不……”

    “等你娘!”郑义又加了几分力。

    庞小妹还在给哥哥检查伤口,见自己丈夫占了上风,稍稍安心,可看着哥哥惨状,又忍不住落泪。

    围观的街坊见动了真章,议论声更大了,有数人开口劝:“算了算了,一条鸡的事……”

    “郑义松手吧,闹出人命不值当……”

    正闹得不可开交,巷子那头忽然传来喊声:“当家的!当家的别打了!鸡回来了!!哎哟!郑义!你放开我当家的!”

    众人齐刷刷扭头,只见一个圆脸妇人气喘吁吁跑来。

    “鸡跟着东头王家公鸡跑了,刚给送回来……”圆脸妇人边喊边帮丈夫去捶郑义,终于趁对方松手,扯起黄狗头。

    “误会,误会了!”

    场面一时寂静。

    黄狗头愣愣地爬起来,脸上阵红阵白,围观的街坊发出嗡嗡的议论声,有人憋不住笑出声。

    郑义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冷笑:“怎么着?鸡没丢,我大舅哥这顿打白挨了?”

    黄狗头脸上挂不住,啐了一口,拉着老婆就想溜。

    “站住!”郑义喝道。

    黄狗头僵住。

    “道歉。”郑义一字一句。

    黄狗头咬了咬牙,回头冲郑义抱了抱拳:“对不住了。”

    “谁要你跟我道歉?”郑义指着庞可大,“给我大舅哥道歉。”

    黄狗头看向庞可大,瞧见那懦夫还靠在他妹妹身上,半边脸被自己揍得肿得像发面馒头。

    黄狗头心头十分不愿,可郑义虎视眈眈站在旁边,他只得硬着头皮,含混道:“庞兄弟,咱对不住了。”

    庞可大连连摆手,就在这时,巷口传来连串的脚步声。

    便远远瞧见几个披甲持枪的明军士卒正快步走来,领头的小旗官厉声喝问:“此地何事喧哗?!”

    这支明军前不久刚进城占了重庆,虽还没有劫掠屠杀,但大家目前都摸不准对方脾气尿性。

    百姓们瞧见当兵的来了,顿时吓得一哄而散。

    黄狗头也趁机拉着老婆溜了,郑义和小妹则赶紧搀起庞可大,一家三口匆匆往自家屋走。

    快步走了许久,他们终于回到了家。

    这屋子原是间塌了半边的二进院子,原主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要去了外地。

    郑义和庞可大用烂木板和茅草勉强补了屋顶,又用干草堵了墙缝,便算是在重庆安了家。

    屋里除了一张破板床、一个瘸腿木桌、几口瓦罐,除此之外,便只剩墙角堆着的几捆干柴和小半袋麸皮。

    庞家父母早亡,留下庞可大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庞可大原本是嘉陵江上的纤夫,靠拉船讨生活。

    妹妹庞小妹则跟着街坊妇人做些缝补、编筐的手艺活,日子虽紧巴,兄妹俩倒也勉强过得去。

    谁料崇祯十七年,张献忠破川,他们听说那西贼残暴嗜杀,兄妹俩便吓得魂飞魄散,早早跟着一群士绅仓皇离开重庆逃进了大山深处。

    在山里那几年,他们听说因为清军、明军、大西军的长期拉锯战,认识的街坊、曾仰视的富户老爷们都几乎死绝了。

    后来又听说这连年战乱之中,瘟疫、饥荒、虎患接踵而至。

    富户外逃,穷人流离,不走的人或死于兵祸,或毙于贫病,或亡于瘟疫,或因“附逆”被随意杀戮,每百人之中,能活下一人已是侥幸。

    直至今年,听说清军基本控制四川,加上兄妹俩实在熬不住山里的苦,这才战战兢兢下了山。

    这时的重庆已是一片废墟,庞可大便和许多返回的百姓一样,在城墙根下、荒废的空院子里刨些小块土地,种些青菜杂粮。

    很多人都在城内种糊口,一时间城里但凡有片空地,也都被其他百姓开垦种了菜,屋角亦栽瓜。

    其他不种地的返城百姓则靠着手艺,做些修农具、做木工、织布的活计,但无一例外都是为驻防的清军服务,换取丁点糊口的活命粮,日子惨淡,但总算能喘口气。

    谁料前几日夜里,忽然杀进一支明军,在城内与清军厮杀了整夜。

    巷战呼喊声激烈的话,吓得他们三人紧闭房门,庞可大还和郑义轮流守夜,直到第二日天亮。

    好在后来发现这支明军既不劫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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