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开始朝周围的一切蔓延。
段浪脚下那个炸出来的大坑里,黑雾重新翻涌。但这一次不是从坑底冒出来的。是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
远处那些新爆发的凶宅释放出的怨念,正在朝这个曾经是核心的位置回流。
怨气浓度在十秒之内暴涨了十倍。
段浪的皮肤上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空气中的怨气浓度已经高到了开始影响肉体感知的程度。
他抬头。
头顶的天空在变色。
灰蒙蒙的云层被一片漆黑的雾气吞噬。黑色从正上方开始扩散,像墨水滴进了水里。
黑云的边缘还在向外推进。
速度很快。
段浪悬在三十米的高空,看着脚下的城市被黑雾一片一片的吞没。远处的建筑轮廓变得模糊。街道上的路灯开始闪烁,然后一盏接一盏的熄灭。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度刺鼻的腐臭味。像是无数具尸体同时腐烂。
段浪站在半空中。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还冒着烟的RPG。
又抬头看了看已经被黑云吞掉大半的天空。
“……”
他把RPG扛在肩上,挠了挠后脑勺。
“岛国人太坏了,养出来这么凶残的怨灵。”
然后深吸一口气。
“如果放任不管,怕是灭世级别的危机了。”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肃穆。庄严。
“也罢。”
段浪抬起头,目光扫过被黑云笼罩的天空。语气沉重,带着一种舍我其谁的悲壮。
“为今之计,只有我肩负起拯救苍生的责任了。”
至于这场灾难是怎么来的。谁炸的房子。
谁把囚笼搞没的。
那你别管。
远在大洋彼岸。芝加哥。
康斯坦丁:对对对,你说的都对,要是你解决不了我的罪过可是太大了。
岛国上空。
段浪的感知捕捉到了异动。
脚下那个炸出来的大坑。坑底的黑雾开始剧烈翻涌。
不是普通的怨气回流。
是某种更加庞大、更加浓缩的东西,正在从地底被挤上来。
坑底的泥土龟裂。
一只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惨白色的。指甲漆黑。每一根手指都有成年人的大腿粗。
手掌撑住坑的边缘。泥土和碎石被压得粉碎。
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
两只巨手撑住大地。
然后。
一颗头从坑底升起。
惨白的脸。长发垂落,每一缕都有消防水管那么粗。充血的眼睛直径超过两米。
头颅还再上升。
脖子。肩膀。胸腔。
一具数百米高的巨型身躯从佐伯家的废墟下面,从大地的裂缝中,缓慢的站了起来。
伽椰子。
本体。
没有了囚笼的束缚。吸收了全岛国所有咒怨节点回流的怨念。她的体型膨胀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数百米高。
她站再城市的废墟中间。周围的独栋住宅再她脚下连脚趾盖都够不到。
段浪悬停再三十米高空,抬头。
他得把脖子仰到极限,才能看到伽椰子的脸。
那双巨大的充血眼睛低垂着,死死盯着他。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喉音变成了物理冲击波。段浪的衣服被震得猎猎作响。空气中的灰尘被喉音的震荡推成了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段浪盯着面前这座肉山。
“行。”
他的声音很轻。
“来真的是吧。”
伽椰子的巨手朝他拍了下来。
速度极快。掌风掀翻了半条街的屋顶。
段浪的身体向上暴射。
躲开巨掌的同时,空间扭曲了。
鬼域再次降临。
段浪的视野被血红色吞没。
天是红的。地是红的。空气是红的。
血色的天穹之下,数百米高的伽椰子矗立在正前方。她的身体和血色的天地融为一体。长发铺开,覆盖了整个地面。每一缕发丝都像活的一样蠕动。
段浪站在血色的大地上。
周围的一切都在排斥他。空气在挤压他的皮肤。地面在吞噬他的脚。怨念浓稠得像实质化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他深呼一口气。
体内的逍遥天书开始全力运转。
从踏入这个灵异世界以来,段浪从未真正动用过全力。
因为没有必要。
这个世界绝大部分的恶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