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好衣服出了帐篷。
上了车。
道奇挑战者的引擎轰的一声响了起来。
……
时间倒退三个月。
纽约。上东区。
一间社区教堂的地下室。
互助小组的聚会刚刚结束。
十几把折叠椅围成一圈。咖啡壶里的咖啡凉了。大部分人已经离开。
安妮·格雷厄姆坐在最后一排,没有动。
她低着头,两只手绞着外套的袖口。眼眶红肿,面颊消瘦。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老了十岁。
她的女儿查莉三周前死了。
一场荒诞又诡异的车祸。
儿子彼得开车。查莉因为坚果过敏喘不上气,把头伸出车窗外呼吸。
为了躲闪路面上突然出现的动物,彼得猛的狂打方向盘。
车体擦着路边的木质电线杆掠了过去。
安妮到现在还能记起第二天清晨的画面。
她走向停在门前的汽车。拉开车门。
后座上。那具穿着查莉衣服的娇小身体安静的坐着。
脖子上面空空荡荡。
查莉的头留在了几英里外的电线杆下。上面爬满了蚂蚁。
没有金属碰撞声。只有那一声极度沉闷的钝响。
安妮耳边直到现在还回荡着自己当时的尖叫声。
她在互助小组里坐了两个小时。一句话没说。
别人的痛苦她听不进去。她只是需要一个不用回家的理由。
回到家就得面对丈夫史蒂夫的沉默和儿子彼得的逃避。三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像三座孤岛。
安妮站起来,准备走。
“你好。”
安妮转过头。
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站在她身边。银灰色的短发,素色开衫。面容和善。
“我叫琼安。”女人伸出手,“我注意你坐了很久。没关系,第一次来都这样。”
安妮犹豫了一下,握了握她的手。
“安妮。”
“我能坐一会吗?”琼安没等她回答,已经在旁边坐了下来,“我也失去过至亲。我的孙子。三年前。”
安妮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琼安没有追问她的故事。只是平静的讲述自己的经历。丧孙之后的崩溃。婚姻的裂痕。无法入睡的夜晚。
每一句话都精准的戳在安妮的痛处。
不是因为琼安有多擅长共情。
是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先排练过的。
安妮不知道。
“我理解那种感觉。”琼安伸出手,覆上安妮的手背,“回到家里,所有的东西都会提醒你失去了什么。每一面墙,每一扇门。”
安妮的眼泪无声的滑了下来。
琼安递过纸巾。
“也许你需要换一个环境。”琼安的语气不急不缓,“我名下有一处老庄园。温莎庄园。很大,很安静。我一个人住太空旷了,一直想找一户好人家搬进来作伴。”
安妮摇了摇头。
“我丈夫不会同意的。”
“不用花钱。”琼安握住她的手,“就当帮我一个忙。那么大的房子空着,我心里也不踏实。”
安妮沉默了很久。
两周后。
安妮说服了丈夫史蒂夫。
一家三口搬进了温莎庄园。庄园比琼安描述的还要大。三层主楼,尖顶塔楼,前院后院加起来快有半个足球场。常青藤爬满了外墙。老旧,但打扫过之后很干净。
彼得被转到了当地的高中。史蒂夫在家办公。安妮开始尝试用艺术创作来疗愈自己。
琼安时不时来拜访。带些自制的点心。陪安妮聊天。偶尔也和彼得说几句话。
一个贴心的邻居长辈。
没有人觉得不对。
搬进庄园一个月后。
琼安给安妮带来了一个新的提议。
“你想不想再见查莉一面?”
安妮端茶杯的手停住了。
“什么意思?”
“通灵。”琼安的语气很平静,“我年轻的时候学过一些。就是一种很古老的冥想方式。帮助你跟已经离开的人建立一种精神上的联系。”
安妮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但琼安没有逼她。只是把这个念头种了下去。
又过了两周。
安妮主动找到了琼安。
“我想试试。”
琼安带她去了庄园的地下室。
蜡烛。符文。一碗混着草药的暗红色液体。
琼安让安妮坐在符文阵的中央,闭上眼,把手浸入那碗液体中。
“放松。把你想对查莉说的话,在心里默念。”
安妮闭上了眼睛。
地下室里的蜡烛火焰开始摇晃。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