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珠懒得听他瞎扯。
把戥子往药柜上一扔。
“家里门房来报。”
“宫家来人了。”
“让你去城里的客栈一叙。”
听到这话。
段浪放下了手里的医书。
站起身。
宫老爷子到了。
这可是大事。
这些日子。
他和精武门一直有消息往来。
陈真那小子,为了查汉奸名单,乔装改扮往杭城跑了许多次。
每次来。
都带着刊登了汉奸死讯的报纸。
然后段浪就会给他下一个名字。
这种默契。
很稳当。
上次陈真来的时候,就提过宫老爷子到了上海,正在养病。
算算日子。
也该到了。
脱下白大褂。
两人回到家中。
“我去看看小六。”
段浪直接去了西厢房。
推门。
小六正躺在软榻上。
手里拿着本戏文。
还没睡着。
听到开门声,转头看来。
见是段浪。
便闭上眼。
阴阳怪气。
“怎么不勾搭你那小寡妇了?”
“跑我这儿干嘛?”
段浪一愣。
“你怎么知道……”
随即反应过来。
“没有的事。”
“我们之间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
“我们是正经医患关系”
“那是我们看得紧。”
小六冷哼一声。
睁开眼。
瞪着他。
“要不然。”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早就滚到床上去了。”
“……”
段浪嘴角抽搐。
这都哪跟哪啊。
“你们?”
“还有谁知道……”
“不对。”
“还有谁误会我了?”
他死不承认。
主打一个嘴硬。
小六白了他一眼。
“大家都不瞎。”
“合着这些天,全家人都在演我?”
段浪哑然。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小丑。
小六坐起来。
正色道:
“老爷。”
“我们不是拦着你找女人。”
“你领回家里多少都没关系。”
“但是。”
“有夫之妇。”
“这要是传出去,对老爷你的名声不好。”
段浪心里暗道:
我要个屁的名声。
名声越臭,活得越久。
但他没敢说出来。
干咳一声。
“这事日后再说。”
“日后,再说。”
转移话题。
“宫老爷子来了。”
“就在城里客栈。”
“你先起床,咱们一起去见他老人家。”
“什么?我爹来了?”
小六手里的戏文掉了。
急慌慌地穿好鞋。
站起来。
走了两步。
突然。
脚步停住了。
脸上的喜色褪去。
变得黯淡。
她颓然地坐回床上。
把鞋子一踢。
“算了。”
“你去吧。”
“我就不去了。”
“怎么了?”
段浪奇怪。
“不是一直都盼着你爹来吗?”
“天天念叨。”
“现在真来了,你倒打起退堂鼓了?”
小六低着头。
手指绞着衣角。
“我爹的性子,我了解。”
“他要是打定主意想认我。”
“会直接到家里来。”
“而不是住在外面。”
“他既然不想认我。”
“我过去做什么?”
“段夫人去拜访宫先生吗?”
语气里。
有伤心,有失望,有气愤。
但更多的。
是一种认命后的平静。
父女俩的心结。
这么多年了。
早就成了死结。
“嗨。”
段浪坐到床边。
搂住她的肩膀。
“什么认不认的。”
“老爷子着急忙慌的,从东北大老远赶过来。”
“连病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