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浪眯了眯眼。
手指在扶手上轻敲。
不知道?
侄子都死了大半个月了。
当叔叔的居然不知道?
这精武门的心也太大了。
转念一想。
也是。
精武门本就不是传统门派,更像是“精武体操会”。
霍元甲当年创办的初衷就是强国强种,门槛低,来去自由。
加上霍存义是个浪荡子。
十天半个月不着家是常态。
没人当回事。
“既然不是为他而来。”
段浪不动声色。
把话头按下。
“那两位此行,所为何事?”
霍东阁拱手道:
“日前,精武门接到一封来自关外宫家的电报。”
“宫宝森老爷子,这几日便会南下。”
“托我们精武门转告其大徒弟马三,让他在上海等候。”
“我们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打听到马师傅来了杭城。”
“正巧从报纸上看到沙大侠在上海的义举,得知沙大侠在杭城隐居。”
“便想着顺路拜访,结识一番。”
“顺便。”
“给马师傅传个信。”
原来是当邮差来了。
段浪心中冷笑。
这信。
怕是送不到了。
“对了。”
霍东阁看了看四周。
“不知马师傅是否还在杭城?”
段浪靠在椅背上。
看着霍东阁那张方正的脸。
缓缓开口。
“在。”
“不过这信,两位怕是只能烧给他了。”
“烧给……”
霍东阁一愣。
随即瞳孔骤缩。
“你是说……”
“没错。”
段浪语气平淡。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马三死了。”
“而且。”
“是我亲手杀的。”
“啪!”
霍东阁手里的茶盖滑落。
摔在地上。
粉碎。
陈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如刀锋出鞘。
身上的肌肉紧绷。
一股无形的气势。
压迫而来。
身后的管家立刻上前一步。
挡在段浪身侧。
“这……这……”
霍东阁站起身。
满脸震惊。
“沙大侠……为何?”
“马三乃是形意门的高手,宫老爷子的首徒。”
“就算有私怨,也不至于……”
“不仅是马三。”
段浪打断了他。
语不惊人死不休。
“贵门的霍存义。”
“也是我杀的。”
“就在同一天。”
“死在同一个地方。”
如果说刚才只是震惊。
现在。
就是惊雷。
霍东阁的脸涨得通红。
拳头捏得咔咔响。
“沙里飞!”
他低吼一声。
“我敬你是条汉子,才来拜访。”
“你杀我侄儿,还在此大言不惭?”
“今日若不给个交代。”
“精武门绝不善罢甘休!”
“交代?”
段浪冷笑一声。
站起身。
“霍元甲老先生一生光明磊落,若是知道后人做了汉奸走狗。”
“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
“汉奸?”
陈真伸手拦住激动的霍东阁。
沉声道:
“沙大侠,话不能乱说。”
“存义虽然顽劣,但大是大非还是分得清的。”
“怎么会做汉奸?”
“大半个月前。”
段浪背着手。
在厅内踱步。
“马三和霍存义联袂来我这”
“明面上是宫家家事。”
“但我发现。”
“他们随行的十余名弟子中。”
“有四人。”
“虎口有茧,罗圈腿,脚趾分叉。”
“那是常年穿木屐、练东瀛刀术留下的痕迹。”
“是东瀛军人。”
段浪猛地转身。
盯着两人。
“勾结东瀛军方,意图不轨。”
“我不杀他们。”
“留着过年?”
霍东阁脸色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