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出来了,看了这花花世界,我就没打算回去。”
“西北太荒凉了。”
“那里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这里的风,吹在身上像女人的手。”
胡钧沉默了。
刘三也沉默了。
确实。
见识过上海滩的繁华,谁还愿意回那个鸟不拉屎的黄土高坡?
“那……咱们去哪?”
胡钧问。
“上海是待不下去了。”
“得罪了青帮,陆先生不会放过我们。”
段浪放下酒坛。
目光灼灼。
“去香港。”
“那是英国人的地盘,也是洪门的天下。”
“青帮的手,伸不到那。”
“只要到了那,咱们就是过江龙。”
“香港……”
刘三喃喃自语。
“听说过,是个好地方。”
“不过,咱们想出上海滩,不容易。”
现在的上海,各个路口都是青帮的眼线。
陆先生的追杀令,还贴在墙上。
“怕个球!”
胡钧猛地一拍大腿。
酒劲上来了。
眼珠子通红。
“不行就干!”
“不给咱们活路,他们也别想好过。”
“沙兄弟说得对。”
“把领头的都弄死。”
“剩下的小喽啰,谁还会在意咱们?”
……
接下来的几天。
风平浪静。
段浪每天都会去那家“渡边料理”附近转悠。
像个闲散的游客。
抽空回了趟地下室。
小六的状态好了很多。
明玉是个善良的女人,没事就陪她说话,开导她。
虽然眼神依旧有些空洞,但至少像个活人了。
胡钧和刘三的伤势恢复得惊人。
到底是练家子,底子好。
再加上段浪那些不要钱的特效药。
七天后。
这天下午。
段浪再次路过料理店。
关门了。
门口挂着“今日盘点,暂停营业”的牌子。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在门口晃悠。
腰间鼓鼓囊囊。
“来了。”
段浪压低帽檐,转身离开。
剧情开始了。
……
傍晚。
福清路。
一家理发店。
卷帘门拉下了一半。
里面。
老师傅和小学徒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毛巾,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二楼窗户边。
段浪和刘三猫在窗帘后面。
盯着对面的料理店。
胡钧守在楼下后门,随时准备接应。
“沙兄弟。”
刘三压低声音,手里把玩着一把飞刀。
“你怎么就断定,青帮一定会和东瀛人打起来?”
“只是谈判而已。”
“没准姓陆的软骨头,直接就投了呢?”
“而且,就算打起来。”
“东瀛人在上海才几个人?”
“陆先生手下可是几千号徒众。”
段浪举着望远镜。
没法解释。
总不能说我看过剧本吧?
“直觉。”
段浪随口胡扯。
“这几天我夜观天象,上海滩煞气冲天,必有血光之灾。”
刘三翻了个白眼。
信你个鬼。
天色渐暗。
华灯初上。
大概七点多。
几辆轿车陆续停在料理店门口。
陆先生到了。
一身长衫,气度儒雅。
身后跟着十几个保镖,个个精悍。
紧接着。
东瀛人也到了。
一个穿着军装的老头。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
渡部。
段浪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个戴眼镜的斯文败类,就是囚禁小六的变态。
两伙人进了店。
青帮的人开始清场。
整条福清路,行人都被赶走。
只剩下路灯拉长的影子。
死一般的寂静。
大概过了一刻钟。
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两辆黑色的福特轿车,缓缓驶入福清路。
街口负责警戒的青帮弟子看了一眼车牌。
没拦。
不仅没拦,还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