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举着云台,直播镜头怼着他的脸,嘴里还配着解说词。
“家人们,看看,这就叫‘食言而肥’的现实版。”
陈霄没理会地上的烂泥,他的注意力全在丫丫怀里的黑账册上。
书页上那个血红色的“门”字,像一个活物,笔画的边缘还在微微渗出墨迹。
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从老城区的方向,像潮水一样涌来。
“爸爸,不喜欢那个味道。”丫丫皱了皱小鼻子。
“我知道。”陈霄抬头,目光穿透人群,望向那片低矮的旧楼。
“陆明,收摊了,我们去个地方。”
陆明正播得起劲,闻言立刻关了直播,扛起设备就往车边跑。
“好嘞爷!下一站准备清算哪个老赖?”
他刚拉开车门,口袋里的手机就发出一种急促、尖锐的震动,完全不是平时的来电铃声。
陆明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那个烫金的“陆”字家徽,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并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只有一个苍老、没有温度的声音。
“陆明。”
“家主。”陆明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交出你名下所有星空科技的股份,与那个叫陈霄的划清界限,滚回京城本家禁闭十年。”
陆明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泛白。
“第二呢?”
“陆家,再没有你陆明这一脉。”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你的父母,你的妻儿,都将从族谱上除名。”
“他们的死活,与陆家再无干系。”
嘟。
电话被挂断了。
车厢里一片安静。
丫丫啃着鸡腿的动作都停了,大眼睛看看陈霄,又看看脸色煞白的陆明。
陆明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那部定制款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通话结束的界面。
几秒钟后,他突然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熟悉的、贱兮兮的笑容。
“爷,这手机信号不太好,总有骚扰电话。”
他说着,扬起手。
啪嚓!
价值不菲的手机被他狠狠砸在马路牙子上,屏幕四分五裂,零件飞溅。
他还不解气,又抬脚,用鞋底碾了上去,直到手机变成一堆无法辨认的废铁。
陆明拍了拍手,转过身,对着陈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爷,我这回可是破釜沉舟了。”
“你可得带我起飞啊!”
陈霄看着他,然后把丫丫没吃完的半个鸡腿塞到他手里。
“上车,去你家。”
“啊?去我家干嘛?”陆明一愣。
“拆迁。”
二十分钟后,星空科技的厢式货车一个急刹,停在了滨海市郊的一处豪华别墅区外。
陆明家的别墅大门已经被推倒了。
十几台黄色的重型挖掘机和推土机,像一群钢铁巨兽,将整个别墅围得水泄不通。
每台机械上都喷着一个鲜红的大字:拆。
上百个戴着安全帽,手持撬棍扳手的男人,正吆五喝六地在院子里打砸。
一个穿着工装背心,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光头队长,正踩在别墅门口的石狮子上,拿着一个铁皮喇叭大吼。
“都给老子听好了!王家的精英拆迁队办事,闲人免进!”
“今天要把这破房子,连地基都给它刨出来!”
话音刚落,一台挖掘机的巨型抓斗高高扬起,对着别墅二楼的承重墙就砸了下去。
轰隆!
墙体瞬间崩塌,砖石四溅。
整栋别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向一侧倾斜。
陆明眼睛都红了。
“王八蛋!我妈还在里面!”
他吼着就要往前冲,被陈霄一把按住了肩膀。
陈霄下了车,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向那栋正在倒塌的别墅。
“站住!干什么的!”光头队长看见有人过来,把喇叭对准了陈霄。
陈霄没理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他走到那面倾斜的墙壁下,在无数砖石即将砸落的瞬间,伸出单手,轻轻托住了正在倒塌的墙体。
时间仿佛静止了。
巨大的墙体,连带着半栋别墅的重量,就那么稳稳地停在了半空中。
陈霄的手掌,像一根看不见的天柱,撑起了一切。
他掌心那颗暗金色的种子上,第一片红色的嫩芽,突然爆发出妖异的红光。
嗤嗤嗤!
数十条比头发丝还细的暗红色锁